車子在院門口停穩，王懷瑾推開車門，腳剛落地，習慣性地在車邊站住了。以往這個時候，王懷寧會從院子裡跑出來，一邊跑一邊喊“大哥”，撲過來抱住他的腿。他等了一會兒，院門口始終是安安靜靜的，也不見王懷寧跑出來。
他又等了一會兒。見還是沒有人出來。
王懷瑾回頭看了看王允執。
“爸，你這車是不是動靜變小了？懷寧今天怎麼沒出來？”
王允執搖了搖頭，把車鑰匙揣進口袋。
“怎麼可能？我又沒有換新車。”他看了看王懷瑾，又看了看院門口，“我就說你怎麼不進去，還以為你在這等我呢？”
父子相互看了一眼，一起往院子裡走。
王懷瑾走到堂屋門口，往裡面看了一眼。王懷寧和王懷安站在牆角，面對著牆，背對著門口。王懷寧的小辮子散了，頭髮亂糟糟的，校服上沾著灰，褲腿上有一塊還是溼的。王懷安站在她旁邊，衣服倒是整齊的，但低著頭，兩隻手垂在身體兩側，一動不動的。
王懷寧聽見腳步聲，慢慢轉過頭，看見王懷瑾和王允執，眼淚汪汪地喊了一聲“爸，大哥”。聲音很小，帶著哭腔。
屋裡傳來趙清如的聲音。
“給我乖乖站好。”
王懷寧的嘴癟了癟，又把頭轉回去了。
王懷瑾走進屋裡。趙清如正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塊抹布，茶几上擺著幾杯沒喝完的水，還有一袋拆開的餅乾。她的表情很複雜，有生氣，有無奈，還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媽，懷寧又闖禍了？”
趙清如把抹布往茶几上一放，嘆了口氣。
“今天不是他們幼兒園舉辦了元旦的表演嗎，懷寧他們班的小朋友演的是護士和醫生。”
王懷瑾在她旁邊坐下，等著她往下說。
“這丫頭早上去學校的時候，居然把家裡備著的針管給偷偷帶去了。”
王懷瑾愣了一下。“針管？拿這玩意幹嘛？”
趙清如看了眼王懷瑾，繼續說：“等我說完你就知道是幹嘛用的了。她表演完節目就去和同學玩了。我也就沒怎麼在意，等著節目全部表演完，我才聽到有小孩的哭聲。”
趙清如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走過去一看，發現她按著個同學給打針呢。旁邊還趴著一個已經打完的，在那一邊哭一邊喊疼。”
王懷瑾的嘴角抽了一下。
“她一邊打針一邊嘴裡唸叨著——‘吹吹就不疼了，我下手很輕的，別亂動，萬一扎偏就不好了。’”
王懷瑾忍不住笑了。
“那懷安呢？怎麼也站那兒了？”
趙清如的聲音更大了，帶著一種“你不提他還好，提了我就更來氣”的意味。
“還懷安呢，他就是主犯。我看到的時候，懷安在那還指揮懷寧呢——‘往左一點，我看醫生他們打就是那個位置。對，就是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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