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兄弟倆坐在院子裡,就著月亮喝了一箱酒。罐子碰罐子,叮叮噹噹響了一整晚。直到最後一罐酒見了底,二狗攔住還要去屋裡抱酒的王懷瑾,把空罐子往地上一放:“先不喝了,你明天還有大事要辦呢。等你回來了我們再喝。”說完就一搖一晃的走了出去,朝著自己家走去。
二狗走後,王懷瑾也起身往臥室走,把自己扔到床上後,隨著一股醉意湧了上來,王懷瑾的眼皮慢慢的沉了下去。只是從他睡著後臉上那皺著的眉頭和偶爾抽動的嘴角來看,夢裡可能並不安靜。
睡著後,王懷瑾的意識來到了一片紅彤彤的天地裡,低頭一看,大紅明制狀元服穿在身上。抬起頭,看到了王允執和趙清如坐在高堂的位置上,臉上被人畫得五顏六色,笑得很開心。旁邊站著王懷安和王懷寧,兩個小傢伙穿著小號的漢服,手裡捧著盤子,盤子裡放著紅棗和花生。
王懷瑾心裡泛著嘀咕,我都結婚了,這倆怎麼還是這麼大?
就在王懷瑾心裡嘀咕的時候,司儀站在一旁,喊出一套一套的中式禮詞。王懷瑾順著他的指引轉過身,看見了那輛自己親手做的鳳輦。小白四隻狗拉著輦,緩緩朝他駛來。輦上坐著一位身穿鳳冠霞帔的姑娘,紅蓋頭遮住了臉,看不清是誰,但那一身紅在陽光的照射下顯得格外耀眼。
王懷瑾滿心歡喜地拜了堂,敬了茶,入了洞房。十分激動的去揭蓋頭,指頭剛碰到紅綢的邊緣,一陣熟悉的音樂就在耳邊炸開。
王懷瑾聽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是昨天專門定的要去找陳雪瑤的鬧鐘。當王懷瑾意識到這是一場夢之後,夢也就醒了。
王懷瑾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定了定神。夢裡那場婚禮還在腦子裡轉,紅綢、鳳冠、四隻拉輦的白狗。想了好一會,王懷瑾才笑著搖了搖頭,轉頭看向窗外。天邊已經開始泛白。
“該出發了。不然路上遇到人還得解釋,太麻煩了。”
隨後王懷瑾先是把小白它們給餵飽,然後將電瓶抱出來給鳳輦和馬裝上。緊接著就是一陣緊張的洗漱環節。一切收拾好後,王懷瑾把小白它們在鳳輦上固定好後,留下一句:“你們只用負責控制方向就好”隨後翻身上馬,朝著和陳雪瑤約定好的地方駛去。
到達和陳雪瑤約好的山頂時,太陽已經升起來了。王懷瑾看了看手機。九點,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有半小時。就在王懷瑾想著這半小時要幹什麼的時候,突然眼珠一轉,腦子裡蹦出一個主意。
打定主意後,王懷瑾帶著小白四狗把鳳輦藏到一旁的樹後面,卸掉蓋在上面的幾塊木板的機關,又把花重新理了理。弄完一切後,王懷瑾拍了拍手上的灰,滿意地點了點頭。但是隨著時間一點點的接近九點半,王懷瑾腦門上的汗是越來越多。
九點二十,陳雪瑤出現在山坡上。手裡握著一個捲起來的畫軸。到了山頂後,陳雪瑤左右掃視一圈,目光最後停在了王懷瑾藏身的那片樹林。歪了歪頭,直愣愣地朝那邊走過去。
王懷瑾躲在樹後面,腦門上的汗冒了一層又一層。看見陳雪瑤越走越近,他也顧不上糾結了,給小白使了個眼色。
小白一愣,然後低低地“汪”了一聲,招呼另外三隻站了起來,慢慢的控制著鳳輦朝著樹林外的陳雪瑤駛去。
王懷瑾也翻身上了木馬,努力擺出一份自認為非常帥的表情,嘴角帶笑的往程雪瑤的方向出發。
而這時正準備在第一課書後面藏畫卷的陳雪瑤,被馬蹄踏在地上的動靜驚得猛地一抬頭。
然後就看到了一輛鳳輦停在離她幾丈遠的地方。通體桃木打底,粉白山茶和忍冬纏在車欄上,白茉莉和淺粉晚櫻星星點點地綴在裡面,素色紫藤從頂棚垂下來,桃木上貼滿了細碎的桃花布片,輦體上還種著成片的薰衣草和迷迭香。四隻體型圓潤的白狗穩穩當當地控制著輦的方向,嘴裡吐著舌頭,喘著粗氣。
陳雪瑤一眼就認出了四隻狗。然後轉頭看向一旁端坐在木馬上面帶微笑的王懷瑾。
她一把捂住嘴,眼睛瞪得大大的,喉嚨裡堵著什麼,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王懷瑾等了很久,陳雪瑤還是沒說話。只能從馬上下來,走到她旁邊,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怎麼樣?喜歡嗎?我昨天搞出來的,送給你。”
說完后王懷瑾又想了想,趕緊補了一句:“當然,只是這輛輦。四隻狗子不送,不然懷寧和懷安得找我麻煩。”
陳雪瑤終於動了。她轉過身,一拳頭捶在王懷瑾肩膀上。
“你很會破壞氛圍哎。這邊正感動呢,你一句‘四隻狗子不送’一下就給這氛圍破壞了。”
王懷瑾嘿嘿一笑,揉了揉肩膀,目光落在她手裡那捲畫軸上:“你剛才在這藏什麼呢?讓我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