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德明聽完王允執的話後，整個人愣在原地好幾秒。嘴巴張著，眼睛直直地盯著前方。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慢慢抬起手，顫抖著從褲兜裡摸出一支菸，叼在嘴裡，又顫著手摸出打火機。點了好幾次才將煙給點著，深深地吸了一口。
王允執沒催他，就那樣靜靜地蹲在旁邊，看著陳德明一點點的將那支菸抽完。
陳德明的那支菸抽得很慢，像是在用煙霧給自己搭一座橋，把剛才那個訊息從耳朵傳到大腦，再讓大腦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消化。菸灰積了老長一截，他也沒彈。
王允執等他吸完最後一口，這才走上前，伸手拍了拍陳德明的肩膀。
“是不是有點激動，當時我知道我家清如懷二胎的時候和你也差不多。”
陳德明轉頭看著王允執，臉上的表情已經從最初的震驚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有驚喜，有意外，還有一點點手足無措。他的嘴角重新掛起笑容，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不太熟練的生澀。
“這訊息來得太突然了。她怎麼沒有提前給我說呀？我現在是一點準備都沒有。”陳德明的聲音有點發飄。
王允執哈哈一笑，伸手在陳德明肩膀上又拍了兩下：“如果說她也不知道呢？”
陳德明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凝住了，眉頭擰成一個疙瘩，目光裡滿是狐疑：“你跟我倆鬧呢？她都不知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王允執笑嘻嘻地開口：“那當然是你的好女婿看出來的唄。他在這方面，基本沒走過眼。”
陳德明愣了一下，轉頭看向遠處正在烤架前忙活的王懷瑾。盯著看了好幾秒，然後猛地站起來，大步流星地朝張靜怡的方向走去。
“正好今天在市裡，穩妥起見還是得去醫院檢查一下。”
王允執看著陳德明走得異常堅定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默默地開始收拾漁具。
“攤上我你小子就偷著樂吧，一般人誰管你的漁具呀。”
就在王允執收漁具的功夫，陳德明已經大步走到了張靜怡所在的天幕下面。看到張靜怡正坐在摺疊椅上吃著烤肉。陳雪瑤坐在她旁邊，一手拿著水杯，一手拿著紙巾，隨時準備伺候著。
陳德明皺起了眉頭：“你呀，心怎麼就這麼大呢。懷孕了自己都不知道，還在這吃開肉。走，咱倆先去醫院檢查一下。”
說完，陳德明往前邁了一步，伸手就要去攙張靜怡的胳膊。
陳雪瑤“唰”地站了起來，伸開雙臂擋在張靜怡面前。
“爸，你身上的煙味有點濃了。先散一散吧，我剛才查過了，煙味對孕婦傷害很大的。”
陳德明抬起胳膊聞了聞自己的袖子，眉頭皺得更緊了。趕緊退到天幕外面，站在草地上，點了點頭，語氣從剛才的急切變成了小心翼翼的叮囑。
“對，還得是我閨女心細，我剛才都沒有注意到。不過你給你媽說一下，讓她先別吃那些烤串了，也不怎麼好。”
話音剛落，王懷瑾笑嘻嘻地走了過來，手裡還拿著一個空盤子，聽到陳德明的話後，臉上堆滿了自信的笑容。
“陳叔，不用擔心。張姨吃的烤串是我昨天晚上用藥膳工藝專門醃製的，對孕婦無害的。”
“去醫院的事情也不用急，我那會讓我的司機去醫院掛號了。剛才他給我打電話，說是今天人比較多，排到我們至少得兩個小時。不著急，還是先吃飯吧。”
陳德明轉過頭，看著王懷瑾那張笑嘻嘻的臉，目光裡多了一些之前沒有的東西。上下打量了王懷瑾一番。忽然就感覺，這小子看起來好像沒有那麼不順眼了。說話的語氣也變得平和了一點。
“這樣也行。不過你小子懂得東西有點多呀。”
王懷瑾摸著鼻子，嘿嘿笑了兩聲，那笑容裡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謙虛，不張揚，也不刻意：“嘿嘿，都是皮毛而已。”
陳德明哈哈一笑，拍了拍王懷瑾的肩膀：“那就吃飯吧。讓我也好好嚐嚐你小子的手藝怎麼樣。剛才你爸拿過來的東西，我一心想著釣魚都沒有嚐出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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