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雪瑤聽著王懷瑾不停地說著自己的人生理念——什麼“有錢人的快樂你想象不到”“坑朋友是友誼的最高境界”終於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轉過身，繼續去挑衣服了，手指在衣架上慢悠悠地劃過，目光在一件件衣服上停留又移開。
王懷瑾站在原地說了好一會兒，從“生活的樂趣在於互相算計”講到“友誼的維持需要彼此虧欠”，講得唾沫橫飛，興致勃勃。但是他遲遲得不到陳雪瑤的反饋，甚至連一個“嗯”都沒有。終於停下來，轉頭看了看。
身邊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王懷瑾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那尷尬來得快去得也快，像是被風吹過的湖面，泛起一圈漣漪又迅速恢復平靜。左右掃視了一下，發現沒有人注意自己後，這才快步跑到陳雪瑤旁邊，聲音壓得低低的。
“你什麼時候走的？怎麼不叫我一下？我說了那麼多，你一個字都沒聽？”
陳雪瑤正低頭看著一件白色短袖，聽見他的聲音，頭都沒抬，拿起那件短袖在他身上比了一下，語氣隨意。
“就你說到‘不痛不癢’的時候我就走了。”
她把手裡的衣服上下挪了挪，調整了一下位置，歪著頭看了看，然後點了點頭。
“去，試一下這件衣服。我看看你適合什麼樣的版型。先把這件穿上，出來讓我看看效果。”
王懷瑾“哦”了一聲，默默地拿著衣服走進了換衣間，拉上簾子。
過了一會兒，簾子拉開，王懷瑾換好衣服走出來。陳雪瑤上下打量了一下，目光從他的肩膀滑到腰線，又從腰線滑到下襬，然後點了點頭，嘴角微微翹起來。轉身從旁邊的衣架上又取下一件外套，遞過去。
“嗯，不錯。再試一下這件。看一下上身效果。”
王懷瑾接過外套，又鑽進了換衣間。再次出來後，陳雪瑤盯著他看了幾秒，眉頭微微皺著，在腦子裡把那件衣服拆成了布料和線條。
“還行。再試試這件。”
她又遞過去一件。
就這樣，王懷瑾在換衣間和鏡子之間來來回回不停的跑。每一件陳雪瑤都認真地看，認真地比劃，有時候點頭，有時候搖頭，有時候讓他轉個身，有時候讓他抬抬胳膊。
終於，在王懷瑾換了十來件衣服之後，陳雪瑤終於滿意地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從認真變成了放鬆。她把他剛才試過的那些衣服一件一件地從他手裡接過來，疊好，放回了原來的衣架上。
王懷瑾看到她這個舉動，滿是疑問地問了一句。
“你不是說挺好的嗎？怎麼又放回去了？”
陳雪瑤湊到王懷瑾耳邊，壓低聲音。
“這些衣服版型好看，但是面料不怎麼好。等回家了我給你量一下尺寸，給你做一身衣服。”
王懷瑾伸手指了指重新放回去的那一排衣服，聲音裡帶著點猶豫。
“那我們是不是起碼得買上幾件呀？畢竟試了這麼多，不買一件總覺得不太好意思。人家店員都看了我們好幾眼了。”
陳雪瑤擺了擺手，語氣裡滿是隨意。
“不用。買回去了又不穿，不就浪費了嗎？堆在衣櫃裡佔地方，扔了又可惜。你也別不好意思，每天來這裡試衣服的人有很多，但是真正買的人其實不多的。老闆估計都習慣了，你看那店員，全程都沒過來問一句，說明人家早就見怪不怪了。”
王懷瑾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個店員正靠在收銀臺邊看手機，頭都沒抬過一次。突然王懷瑾轉過頭看著陳雪瑤。
“對了，你剛才說你自己做。你還會這手藝？我一直以為你就會畫畫，沒想到還會裁縫？”
陳雪瑤嘿嘿笑了一聲，抬起頭，聲音裡滿是驕傲。
“當然了，這手藝我從小就開始跟著我奶奶學的。她以前在村裡就是裁縫，十里八鄉的人都找她做衣服。我五六歲的時候就蹲在縫紉機旁邊看她踩踏板，後來自己上手，做出來的衣服可漂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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