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最後一位同學拿著自己的東西走出教室，順手把門帶上之後，這間經歷了短暫熱鬧的教室就又一次安靜了下來。
門鎖發出“咔嗒”一聲輕響，走廊裡的腳步聲漸漸遠去，融入了其他班級此起彼伏的喧囂和歡笑聲中。
教室裡空蕩蕩的，課桌椅整整齊齊地排列著，桌面上那些曾經被書本和試卷堆滿的地方，此刻只剩下光禿禿的木板和淺淺的筆痕，黑板上也只留下了任暃寫的那句話孤零零的待在上面。
只是這次，少了一些翻書的聲音，少了一些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少了一些壓低聲音討論題目的竊竊私語。
這間教室的模樣，像是恢復到了他們當初剛升入高三、第一次推開這扇門時的樣子。
空蕩、安靜，唯一的區別就是比那會兒乾淨了許多，桌面上沒有灰塵，窗臺上沒有積灰，連牆角那塊總是被拖把漏掉的瓷磚都被擦得發亮。
......
似乎是擔心考生腦海中的知識消散得太快，就連時間也悄悄加快了腳步。趁著所有人不注意，直接一個大跳，來到了高考開始的第一天。
早上七點，王懷瑾眯著眼睛從臥室裡走了出來，頭髮還翹著幾撮，腳步帶著一種被生物鐘強行喚醒的慵懶和遲鈍。
直到他看到了客廳裡的兩個人，臉上的睡意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他揉了揉眼睛，目光在穿著一件大紅色的旗袍的趙清如身上停了停，然後又轉頭看向旁邊穿著一個夾克的王允執。
王懷瑾伸手指了指趙清如，又指了指王允執。
“爸，我媽這個打扮我知道，是旗開得勝的意思。你這件外套……是有什麼說法嗎？現在這天氣可挺熱的。”
王允執攤了攤手，無奈地朝正在往餐桌上端早餐的趙清如那邊努了努嘴，然後拉開外套的拉鍊，露出來裡面那件大紅色的馬褂。
“你媽讓穿的，”王允執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我也不想但沒辦法”的認命，“說是‘馬到成功’的意思。”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馬褂，又抬頭看了看王懷瑾，聲音壓低了幾分。
“而且我今天還得去指揮中心值班，穿這東西……有點不怎麼合適，所以我就找了件外套套上了。”
王懷瑾伸出食指在下巴上點了點，像是在認真思考什麼，然後嘴角慢慢地勾起來，聲音裡帶著幾分促狹的調侃。
“爸，要我說你直接穿馬褂去不就行了？萬一碰到記者採訪，你就說是為全縣考生討個好彩頭，指不定你還能因為這事再升個幾級呢。”
王允執翻了個白眼，語氣中滿是無奈。
“想啥呢？你爸我是教育局局長，在高考這個時間段裡穿著這東西去上班，你猜領導會怎麼看我？”
王懷瑾轉頭看了一眼趙清如，然後湊到王允執身邊，壓低聲音。
“那也沒必要穿外套呀，等會兒我和我媽出發去考場之後，你就把馬褂脫了，換上你自己的衣服不就行了？反正我媽也不會去你那裡專門檢查。”
王允執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外套，思索了兩三秒，眉頭慢慢舒展開來，脫下外套扔到一旁，臉上重新出現了笑容，伸手拍了一把王懷瑾的肩膀。
“要不說你能幹出那麼大的事業的，這腦瓜子轉得就是快。”
王懷瑾被他一巴掌拍得肩膀一歪，看著一臉得意的王允執，嘴角慢慢翹起，捂著剛才被拍過的肩膀，轉身就衝著廚房的方向喊了一聲。
“媽，我爸他打我！還打的是我習慣握筆的那個手！等會兒考試要是寫不好字，那全都是他的責任！”
王允執臉色一變，連忙伸手捂住王懷瑾的嘴，壓低聲音，帶著幾分慌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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