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王懷瑾在學校門口下車之後,他站在原地愣了一下。
校門口的場景比他想象中要壯觀得多,馬路兩邊拉起了長長的警戒線,掛著“考場區域,禁止鳴笛”的牌子。
而警戒線外面,密密麻麻站滿了送考的家長,黑壓壓的一片人頭,但真正讓王懷瑾愣住的,是那些家長的打扮——旗袍、馬褂、紅色T恤、印著“金榜題名”的帽子、舉著向日葵的、手裡攥著紅旗子的,五顏六色地在陽光底下晃著。
旁邊還有幾家本地媒體的記者扛著長槍短炮,鏡頭時不時地在人群中掃來掃去,逮住一個“幸運兒”就要拉過去採訪兩句。
他愣了愣神,視線在人群中晃了晃,然後嘴角慢慢勾起,轉頭看著剛下車的趙清如,語氣裡帶著些調侃。
“媽,咱家好像是在穿著這方面就輸了。”
趙清如順著他的目光掃了一圈校門口的人群,皺起眉頭認真地端詳了一會兒,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服氣。
“沒有吧,大多數不都穿的旗袍和馬褂嗎?我穿的也是旗袍,你爸穿的也是馬褂,跟人家沒什麼區別呀。”
王懷瑾伸手指了指不遠處的人群,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拼命地往人群后面縮,而在他的旁邊,陳雪瑤一臉無奈地站著。
“你看看那邊那個旗袍都快被繃開線了的人,是誰?”
趙清如順著王懷瑾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眯著眼辨認了好一會兒,然後轉回頭看著王懷瑾,聲音裡多出來幾分不確定和驚訝。
“那是……你陳叔?他怎麼也穿旗袍了?”
王懷瑾攤了攤手,又伸手指著另外一邊同樣穿著旗袍的好幾位男家長。
“不止是我陳叔,你看那邊。”
趙清如盯著那邊看了幾秒,沉默了一下,然後二話不說,拉起王懷瑾的胳膊就衝著陳德明那邊走了過去。
“走,我們過去問一下,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的含義。如果有說法的話,明天就給你爸也安排上。”
王懷瑾愣了一下,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早上王允執努力將紅色馬褂往外套裡面塞的畫面,忍不住苦笑了一聲,腳步被趙清如拉著往前走,嘴上卻還在掙扎。
“媽,要不你還是放過我爸吧……旗袍這玩意兒,不怎麼方便往衣服裡塞呀。”
說話間,兩個人已經走到了陳德明一家面前。
趙清如上下打量了陳德明一圈,然後非常認真地問了一句:“老陳,你這身……是有啥說法嗎?”
陳德明臉上露出一種“我就知道會被問到”的複雜表情,支吾了半天,最終還是張靜怡替他開了口。
“還不是他覺得今年穿旗袍的人有點多,非說什麼‘雙旗寓意更好一些’,就穿著了。”
王懷瑾沉默了兩秒,然後轉頭看向陳雪瑤,陳雪瑤也正好看向他,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了一下,然後同時移開,誰都沒有笑出聲,但嘴角都在微微顫抖。
而此時,剛在學校門口另一邊停好車的王允執,剛從車裡鑽出來,忽然就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他揉了揉鼻子,抬頭看了看天上明晃晃的太陽,然後隨手把身上那件外套脫了下來,露出了裡面那件大紅色的馬褂。
他站在車旁邊,看著被趙清如拉著走向陳德明一家的王懷瑾的背影,嘴裡嘀咕了一句。
“馬到成功……馬不到怎麼行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