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陳德明最終還是沒能拗過張靜怡。
在張靜怡輕飄飄地來了一句“趕緊洗了去，到時候嚇到雪珩了看我怎麼收拾你”之後，陳德明默默地走進衛生間。
晚上八點鐘，王懷瑾跟在陳雪瑤身後，手裡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兩瓶特意按照陳德明的口味挑的醬香型的白酒；一袋滷味；還有一套給張靜怡選的護膚品。
他站在防盜門前，看著陳雪瑤拿出鑰匙插進鎖孔，心臟砰砰跳得比那晚忽悠陳雪瑤去工作室的時候還要快。
陳雪瑤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睛忽然彎了起來，帶著一種“我從來沒見過你這樣”的好奇和促狹。
“喲，不是吧？又不是沒來過我家，你以前隔三差五就拎著東西往我家跑，臉皮厚得跟城牆似的。怎麼今天跟個小媳婦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第一次上門呢。”
王懷瑾嚥了咽口水，目光飄向那扇正在被開啟的防盜門。
“那能一樣嗎？那會兒我還沒徹底把你拿下，你爸再怎麼看我，頂多也就是‘這小子對我閨女有意思，我得盯著點’。現在不一樣了呀，你可是真的被我拿下了，你爸看我的角度能一樣嗎？”
陳雪瑤翻了個白眼，冷哼一聲，手上用力一擰，“咔嗒”一聲，門開了。她沒有再回頭，只是抬腳跨過門檻，聲音輕快。
“行吧，你接著緊張，反正遭罪的不是我。”
王懷瑾跟在她身後進了門，陳德明坐在沙發正中間，腰板挺得很直，目光落在電視螢幕上，手裡端著一杯熱茶，看起來跟平時沒什麼兩樣，但王懷瑾注意到他臉上的表情和往日有點不一樣。
陳雪瑤進門後，熟門熟路地從王懷瑾手裡拿過那套護膚品，快步走到張靜怡身邊，一臉邀功地遞了過去，聲音清脆又帶著一種撒嬌的意味。
“媽，你看這套化妝品，我和王懷瑾足足挑了一個小時才選好的。”
張靜怡接過來低頭看了看包裝盒上的說明，滿是寵溺的颳了一下陳雪瑤的鼻尖，然後拉著陳雪瑤就往廚房走，聲音溫溫和和的。
“走吧，咱娘倆先去廚房把剩下的幾個熱菜給炒出來，你爸還在那兒坐著呢，讓懷瑾自己跟他聊會。”
王懷瑾看著張靜怡帶著陳雪瑤消失在廚房門口的簾子後面，又轉頭看了看坐在沙發上一臉鐵青地看著電視的陳德明，心裡頓時湧現出一種“今晚將任何援兵”的殘酷認知。
他使勁嚥了咽口水，把心跳聲往下壓了壓，然後鼓起勇氣走到沙發旁邊，把手裡的酒和滷味遞到陳德明面前，臉上堆出一個比平時燦爛了不知道多少倍的笑容，聲音也格外地親和。
“陳叔嗎，知道你喜歡喝這個牌子的酒，我特意買了兩瓶陳釀的，據說窖藏了十年，咱爺倆今晚把它喝了唄？”
陳德明掃了一眼酒瓶上的標籤，目光在那兩瓶酒上停了一下，喉結不自覺地動了一下，但他硬是沒伸手去接，只是指了指茶几，聲音平淡得讓人聽不出任何情緒。
“先放茶几上吧。看電視。”
隨後兩個人就恢復到了王懷瑾當初還沒搞定陳德明時來家裡的那種狀態，兩人各坐沙發的一頭，中間隔著一整個人的空位，誰也沒有主動開口說話。
兩個人就這麼沉默地“觀賞”了十幾分鐘的新聞，直到電視上開始播放廣告，這個僵局才被張靜怡的聲音短暫打破。
“老陳，來端菜！準備開飯了！”
王懷瑾聽到喊聲，幾乎是同時從沙發上彈了起來，聲音裡帶著一種“終於有事做了”的解脫和主動。
“叔你坐著，我來就行！”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進廚房，搶著把菜端出來、擺碗筷、鋪桌布，張靜怡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沙發上的陳德明，嘴角微微一彎，什麼也沒說。
開飯十分鐘後，這場“僵局”才開始被真正打破。
經過王懷瑾前十分鐘的不懈努力——不停地給陳德明夾菜、倒酒、敬酒，一口一個“叔你嚐嚐這個”“叔我給你滿上”“叔我先乾為敬”，陳德明臉上的那層“鐵青”終於開始鬆動了，化成了一層薄薄的紅暈，眼角也多了幾條淺淺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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