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趙書恆家的路上，王允執坐在駕駛位上，雙手握著方向盤，姿態比平時開那輛舊車時明顯鬆弛了幾分。
車子穩穩地駛過一段平直的鄉道後，他忽然感慨了一句。
“怪不得你這車貴呢，開著感覺就是不一樣。方向盤輕，底盤穩，過彎的時候一點側傾都沒有。”
因為沒睡好覺被趕到後排、靠在座椅上正盯著手機螢幕的王懷瑾，聽到這話，頭都沒抬。
“那平常你就開唄。反正我又經常不在家，閒放著也是落灰。放著也是放著，你開著還能幫它跑跑磨合。”
王允執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摸了幾下，指尖劃過真皮包裹的觸感，沉默了片刻，然後嘆了口氣。
“等我退休了再說吧，現在開這個，傳出去影響不好。”
王懷瑾終於放下了手機，微微坐直了身體，目光透過副駕駛座椅的縫隙落在王允執的後腦勺上。
“爸，反正現在晉升的機會這麼少，要不你看看能不能提前退休？到時候，我給你整上一輛豪華房車，你帶著我媽到全國各地玩一玩，怎麼樣？”
王允執笑著搖了搖頭，那笑容比平時多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不行啊，忙了大半輩子了，突然讓我停下批檔案的手，帶著你媽到處去玩，我適應不了。再說了，手裡有事忙著，人反而精神。過幾年再說吧。”
王懷瑾張了張嘴，剛想再說點什麼，趙清如那帶著藏不住笑意的聲音就從副駕駛位置傳了過來。
“什麼不適應？我看你就是當官上癮了，捨不得手底下那些溜鬚拍馬的聲音吧。”
她說著還側過身，湊到王懷瑾旁邊，聲音壓低了幾分。
“懷瑾，你好不知道吧，你爸馬上就要升副縣長了。”
聽到趙清如這麼說，王懷瑾像是一根繃緊的弦忽然被撥動了一下，收起了那種懶散的姿態。
“升副縣長，什麼時候？”
趙清如皺著眉頭想了想。
“呃，差不多是你開學後的第三天吧，好像就是那時候被提名的。”
王懷瑾眯起眼睛，目光落在車窗外不停閃過的風景上，那些熟悉的田野和村莊正以平穩的速度向後退去。
他的腦海中飛快地閃過一些念頭，把時間線重新梳理了一遍。
這麼巧？自己前腳剛答應完葉曄母親、教葉曄學與人相處的事，後腳老爸就被提名了？
想到這裡，他扭過頭，目光落在駕駛位上的王允執身上，聲音儘量放得平穩。
“對了爸，你這次提名之前，有提前收到什麼訊息嗎？比如上面有人給你打過招呼？”
王允執沉默了幾秒，然後搖了搖頭。
“沒有，就突然被提名了。市裡臨時出的通知，事前一點風聲都沒有。”
“怎麼了？對你有什麼影響嗎？”
王懷瑾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化，但心裡卻像是被什麼重物輕輕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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