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懷瑾皺起眉頭，手指在鍵盤上胡亂地敲擊了幾下，卻一個字也沒打出來。
轉過頭，看向窗戶外面，目光沒有焦距地落在那些燈光上，像是在透過那些溫暖的亮光看著更遠的地方，靜靜地思考了一會之後。
重新拿起手機，繼續開口，聲音比剛才沉了幾分，帶著一種已經在心裡反覆推演過好幾遍的篤定和安排。
“先以瑾元藥業的名義發公告，譴責一下這幾家製藥公司。”
“裡面需要要講清楚兩件事。第一，向公眾解釋清楚，我們公司只是專利的授權方，產品質量把控與銷售皆由這幾家製藥公司負責，我們公司無法也無權干涉他們的正常運營。把責任歸屬劃清楚，不給任何人留下混淆視聽的空間。”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點了一下：“第二件事，在這條公告裡，要展現出我們對這幾家製藥公司的不滿。
宣佈解除對他們的專利授權，並將其拉入我們公司的黑名單，邀請公眾進行監督。”
“同時宣佈，一週後舉行瑾元藥業專利授權的招標會。”
電話那頭的王行舟安靜了片刻，然後乾脆地應了一聲：“明白，我這就去安排。”
結束通話電話後，王懷瑾沒有立刻放下手機。
坐在椅子上，手裡捧著陳雪瑤遞過來的那杯熱茶，溫熱的觸感透過杯壁傳到掌心，他沒有喝，只是用指腹輕輕摩挲著杯沿，目光落在桌面上某個固定的點上，意識卻已經沉進了一段正在被重新梳理的思考之中。
心裡慢慢地回溯著自己和趙家之間的關係是怎樣一步步發展到今天這個局面的。
從趙明第一次找上門來強買股份，到羅正在軍訓期間刻意找茬，到趙繼榮派人綁架，再到趙明被推上門來求和談判。
王懷瑾把每一件事都從頭到尾過了一遍，然後很驚訝的發現，除了趙繼榮派人綁架那件事之外，其他的那些衝突……似乎都可以透過一種更加穩妥、更加體面的方式來解決。
“自己做得，是不是有點狠了？”這個想法第一次出現在了王懷瑾的腦海中，然後又被他猛地搖頭的動作給甩了出去，坐直了身體，目光重新變得專注起來。
偉人曾經說過：“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
想要在京城這個各方勢力盤根錯節的地方站穩腳跟，就必須在第一次交鋒中就展現出足夠的強度和決心。
他手握瑾元藥業的股份，如果表現得過於溫和、過於剋制，在這群狼環伺的京城中，無異於“三歲小孩抱金過鬧市”。那些窺視的目光不會因為他的讓步而散去，反而會更加密集地聚攏過來。
所以，必須在一開始就得展現出自己的態度。
讓所有人看清楚：伸過來的手，會被狠狠咬住；敢於試探的人，會付出足夠慘痛的代價。讓他們疼、讓他們怕，讓他們再也不敢升起打他主意的心思。
想通這一切的王懷瑾，臉上的神色漸漸變得輕鬆了起來，端起茶杯，把那杯已經不太燙的茶水一口喝乾，目光穿過窗戶，落向趙長征那座新院子所在的方向。
而那個地方，相比於王懷瑾這邊安靜亮著燈的書房，熱鬧了不止一星半點。
院子的大門被推開，一個穿著深色作訓服、面相陰翳的壯漢邁步走了進來。
他徑直走到趙長征面前，站定之後悶聲悶氣地喊了一聲：“大伯，我回來了。”
趙長征“嗯”了一聲，坐在那把老藤椅上沒有起身，只是抬了抬眼皮，然後像是不經意地隨口提了一嘴。
“世榮，你這次回來，帶東西了嗎？帶了多少？”
趙世榮撓了撓頭，動作裡帶著一種和他面相不太相稱的尷尬和侷促。
“本來我爸的意思是弄十套回來的，結果查得太嚴，只帶進來了三支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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