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著空氣吐槽了好半天自家老爹的趙世榮,隨手扔到床上的手機螢幕,忽然就亮了起來,螢幕中央跳出趙萬里三個字。
看到這個名字,趙世榮猛地一拍腦門,暗歎一聲“怎麼忘了給老爹報平安”後,抬手接起了電話,聲音裡帶著一種試圖事情忽悠過去的敷衍。
“爸,我剛在大伯這兒安頓下來,正想著給你打電話呢,你的電話就過來了。”
而作為趙世榮的老爹,趙萬里怎麼可能不清楚自己兒子的德行呢?並沒有接過趙世榮那套的說辭,聲音慢慢變得認真起來。
“別耍貧嘴,我給你打電話是有正事要給你說的。後面我說的話,你小子一定要給我刻在腦子裡,一個字都不能漏。”
聽到老爹用這種語氣說話,趙世榮的表情也凝重了。
原本躺在床上的身體微微一動,換成了坐姿,雙腿垂在床邊,目光落在手機螢幕上趙萬里那三個字上。
“好了爸,你說吧,我記著呢。”
趙萬里沒有停頓,聲音像是一條已經被梳理過很多次的線索,正順著電話線一節一節地鋪展開來。
“我查到的訊息,這次你大伯要對付的人,是瑾元藥業的創始人之一——王懷瑾。
市面上目前挺火的那個治汗腳的藥包,還有我前段時間給你說過的那個生髮藥劑,都是這個人搞出來的。”
“所以,你千萬、一定要給你手底下的人吩咐清楚。
他的安保實力非常強,務必下死手。但是,”他的聲音忽然沉了一下,“這個人,不能受到任何傷,哪怕一根毛都不能掉。”
趙世榮皺了皺眉頭,目光不自覺地飄向院子外面夜色中模糊的輪廓:“爸,這不好辦啊。萬一到時候大伯讓我們直接下死手呢?”
似乎是知道趙世榮會這麼問,趙萬里的聲音沒有絲毫猶豫,乾脆利落地從聽筒裡傳了出來。
“不可能,你大伯還得靠人家給他外孫子治病呢,而且治病的具體地點,肯定會安排在國外。
具體為什麼你不用管,你需要記住的是,不論你大伯的計劃成功與否,你都不能以王懷瑾敵人的身份出現在他面前。
而且必要的時候,你可以根據現場的情況,擇機選擇放棄你大伯,以此來換取你在王懷瑾心中正向的印象。”
說到最後,趙萬里的聲音中已經褪去了所有多餘的情緒,只剩下一種冷冰冰的利益考量。
趙世榮眯起眼睛,手指摸著下巴上那些新冒出來的胡茬。
“那我們直接找王懷瑾談一談,建立友好感情不就行了?何必要冒著這麼大的風險,陪大伯演這一齣戲?”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趙萬里的聲音重新響起來,帶著一種“你還是太年輕”的從容和點撥。
“你覺得,像王懷瑾那種年少得志的天才少年,能夠快速走進他心裡的,是順境中陪他吃喝玩樂的朋友,還是一個在逆境中幫他脫身的路人?”
趙世榮沉默了,好半天才擠出來一句話。
“那萬一王懷瑾識破了我在演戲怎麼辦?”
電話那頭的趙萬里輕笑著反問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