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白站在天淵城的傳送陣前，目光凝重。
這座傳送陣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直徑約有十丈，呈圓形，由一塊塊巨大的青石板拼接而成。石板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層層疊疊，構成了一個極其複雜的陣法結構。雖然經過了不知多少年的風化侵蝕，許多符文已經變得模糊不清，但整體的陣法架構依然清晰可辨。
此刻，傳送陣正散發著微弱的白光，陣心的幾塊石板更是溫熱發燙——顯然，不久前確實有人啟動過它。
左白蹲下身，伸手觸控那些符文，仔細感應著陣法的狀態。他雖然沒有學過陣法，但融合了天道結晶後，他對天地法則的感知遠超常人。他能感覺到，這座傳送陣確實被修復了一部分——但修復的手法極其粗糙，很多地方都是用蠻力強行拼接的，完全不像是正規的陣法修復手段。
“不是專業人士修的。”左白得出了結論，“更像是……有人照著圖紙硬湊出來的。”
他站起身，望向傳送陣的中央。那裡有一個凹槽，似乎是用來放置啟動陣法的能源核心的。凹槽中殘留著一絲微弱的氣息——那股氣息很陌生，不像是求道魔域中常見的靈力波動。
“盟主，您不會是想……”炎烈站在一旁，看到左白的眼神，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左白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那個從傳送陣裡出來的人，現在在哪裡？”
“還在城中，住在悅來客棧。我派人盯著他了。”炎烈答道，“盟主，您真要進去？這傳送陣的另一端是什麼地方，誰也不知道，萬一……”
“正因為誰也不知道，我才要去看一看。”左白打斷了他，“求道魔域中關於這座傳送陣的記載太少，我留在這裡，也很難找到更多線索。與其在這裡瞎猜，不如親自走一趟。”
炎烈急了：“可是盟主，您要是走了，元盟怎麼辦？”
左白轉過身，看著他，平靜地說道：“我離開後，元盟由你和黑風、青木三位副盟主共同掌管。重大事務三人協商決定，無法達成一致的，等我回來再定。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們不要主動擴張，以鞏固現有地盤和訓練人馬為主。”
他從儲物玉佩中取出一枚玉簡，貼在自己的額頭上，烙印了一段話進去，然後遞給炎烈：“如果一個月後我還沒有回來，你們就開啟這枚玉簡，裡面有我對元盟未來的安排。”
炎烈接過玉簡，手有些發抖。他張了張嘴，想要再勸，但看到左白那堅定的目光，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重重地點了點頭：“屬下明白了。盟主……保重！”
左白點了點頭，轉身走向傳送陣的中央。
他站在陣心，將體內的靈力緩緩注入腳下的符文中。
傳送陣立刻有了反應——那些黯淡的符文開始逐一亮起，從陣心向外擴散，如同漣漪般蔓延至整個陣面。白色的光芒越來越亮，將左白的身影籠罩其中。一股強烈的空間波動從腳下傳來，拉扯著他的身體，彷彿要將他的靈魂從肉體中拽出來一般。
左白咬緊牙關，穩住心神，任由那股空間之力包裹著自己。
下一刻——白光一閃，他的身影從傳送陣中消失了。
失重的感覺持續了大約幾個呼吸的時間。
當左白重新感覺到腳下有實物時，他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一片完全陌生的土地上。
他睜開眼睛，警惕地環顧四周。
天空中沒有太陽，沒有月亮，也沒有星星。只有一片永恆的灰色，如同一層厚重的幕布，籠罩著整個天地。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濁息，濃度比求道魔域還要高出數倍，幾乎凝成了實質。僅僅是呼吸了一口，他就感覺到體內的靈力開始躁動起來，彷彿被什麼東西汙染了一般。
他連忙運轉《九天雷罡訣》，催動天罡雷氣將吸入的濁息淨化掉，然後屏住呼吸，在體表佈下一層靈力護罩。
他低頭看向腳下——地面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灰燼，踩上去軟綿綿的，揚起一陣黑色的粉塵。灰燼的厚度至少有數寸，彷彿這裡已經下了一場經年累月的黑雪，從未有人清掃過。
他抬起頭，向前望去。
在他的前方，大約百丈之外，矗立著一座巨大的黑色石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