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輝拂袖而去後的三天裡，驚雷峰表面平靜，暗地裡的暗流卻從未停止湧動。
左白沒有離開竹樓半步。他盤膝坐在修煉室中，一遍又一遍地運轉《九天雷罡訣》的第一層心法，將體內的雷亟訣靈力逐步轉化為更加精純的天罡雷氣。這個過程比他預想的要艱難得多——兩種功法的運轉路線截然不同，靈力的壓縮和提純也需要大量的時間和耐心。
但他不急。
他有一種預感——暴風雨很快就會到來。在此之前，他必須儘可能地提升自己的實力。
第三天傍晚，周元師兄帶來了外面的訊息。
“梁輝在長老會上發難了。”周元坐在竹樓的客廳中，面色凝重，“他聯合了四位梁系的長老，以‘青冥礦場大量靈石失竊’和‘梁和離奇失蹤’為由，要求對你進行全面調查。”
左白給他倒了一杯茶，面色平靜：“然後呢？”
“宗主替你說話了。”周元接過茶杯，卻沒有喝，“他說，青冥礦場的靈石失竊案尚無確鑿證據指向任何人，梁和的失蹤更是沒有任何目擊證人，僅憑推測就對一位親傳弟子進行調查，不合宗門規矩。”
“但梁輝早有準備。”周元嘆了口氣，“他拿出了劉執事的證詞，說你到礦場後行為反常，每天都獨自深入礦井，不允許任何人跟隨。還說梁和失蹤當晚，有人看到你從廢棄礦洞中走出，衣衫破損、渾身帶血……”
“他確實看到了。”左白端起自己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我那天確實受了傷，也確實從礦洞裡走了出來。”
“但你沒有證據證明梁和不是你殺的——同樣，他也沒有證據證明是你殺的。”周元放下茶杯，直視著左白的眼睛，“師弟，你跟我說實話——梁和到底是不是你殺的？”
左白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周元的瞳孔猛地一縮，手中的茶杯差點滑落。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一個築基中期，殺掉了一個結丹初期——這種事情，如果不是從左白本人口中說出來，他絕對不會相信。
“你……你是怎麼做到的？”良久，周元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那座廢棄礦洞下面，有一座上古遺蹟。”左白沒有隱瞞，但也沒有說得太詳細，“我和梁和都被捲入了遺蹟的試煉中。試煉的規則是——只能有一個人活著出來。”
“活著出來的那個人，是我。”
周元倒吸一口涼氣，沉默了許久，最終化為一聲嘆息：“難怪梁輝快瘋了……他那個兒子，可是他最看重的接班人。”
他站起身，在客廳中來回踱了幾步，然後停下腳步，鄭重地看著左白：“師弟，這個訊息，你千萬不要再告訴任何人。宗主那邊，我會替你保密——但你自己也要小心，梁輝這個人，向來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
左白點了點頭：“我明白。”
“還有一件事。”周元的語氣變得更加凝重，“長老會最終達成了一個妥協方案——你的修煉資源配額被削減一半，藏經閣和丹藥房的出入許可權也被暫時凍結。宗主雖然極力反對，但在四位梁系長老的聯合施壓下，也只能讓步。”
“考察期是一個月。一個月後，如果沒有新的證據出現，這些限制會自動解除。”
左白聽完，面色依然平靜，彷彿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結果。
“資源被削減，無非是修煉速度慢一些。藏經閣和丹藥房進不去，也無所謂——我手上的功法，已經夠我修煉很久了。”他放下茶杯，目光中閃過一絲冷意，“他們想用這種方式逼我就範，未免太小看我左白了。”
周元看著他這副從容的模樣，心中不由得生出一絲佩服。換了其他弟子，被這樣打壓，恐怕早就慌了神。但左白卻像沒事人一樣，彷彿那些限制對他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你能這樣想，我就放心了。”周元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雖然我幫不上什麼大忙，但跑跑腿、打聽打聽訊息，還是沒問題的。”
“多謝師兄。”左白真誠地道了一聲謝。
周元走後，左白獨自坐在客廳中，望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目光深邃。
資源被削減，許可權被凍結——梁輝的手段，比他預想的要溫和一些。但這只是第一步。等梁輝發現這些手段對他無效時，更激烈的手段就會接踵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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