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聰明。”王師停下腳步，轉過身，那雙血紅的眼睛盯著左白，“老夫是來跟你做一筆交易的。”
“交易？”左白微微挑眉，“你我之間，還有什麼交易可做？”
“當然有。”王師的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你我都知道，風雷宗地底鎮壓著一截神屍指骨。那截指骨中蘊含的濁息，是這世間最純粹的力量源泉。但以你現在的修為，根本無法接近它——光是濁息的侵蝕，就足以讓你在一瞬間化為膿水。”
“但老夫不同。”王師伸出左手，掌心中浮現出一團幽藍色的光芒——那是濁息，但與左白之前接觸過的濁息有所不同，更加凝實、更加精純，“老夫在逃離風雷宗後，意外發現了一處上古遺蹟的碎片。那處遺蹟，與神屍指骨同出一源。老夫從中獲得了一部分濁息的傳承，現在已經能夠初步駕馭濁息的力量了。”
左白目光微閃，心中快速權衡著王師這番話的真假。
“所以呢？你想讓我幫你做什麼？”
“很簡單。”王師向前踏了一步，那雙血紅的眼睛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幫老夫進入風雷宗地底的鎮壓之地。老夫只需要靠近那截指骨，吸收其中的濁息，就能恢復到巔峰狀態。屆時，老夫可以幫你除掉梁輝，讓你在風雷宗再無後顧之憂。”
“這是一筆雙贏的交易——你幫我，我幫你，誰也不吃虧。”
左白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王師那雙血紅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潛龍會上，王師控制左正的身體，以築基後期的修為與他搏命時的瘋狂；想起飛舟上，王師偷襲他時那貪婪而猙獰的目光；想起左正那張逐漸被王師吞噬的臉，想起那個曾經驕傲的少年最終淪為傀儡的結局。
與虎謀皮？不——王師比老虎更危險。老虎吃人，至少光明正大。而王師是一條毒蛇，他會趁你不備時咬你一口，然後將你整個吞下，連骨頭都不剩。
“你說你發現了一處上古遺蹟碎片，獲得了濁息傳承。”左白緩緩開口，聲音平靜而冰冷，“但我怎麼知道，你說的這些話是真的？你又怎麼證明，你幫我進入鎮壓之地後，不會反手就把我殺了？”
王師的笑容微微一僵。
“你曾經想奪舍我，想佔據我的身體。”左白繼續說道，“你控制左正，將他變成一具行屍走肉。你為了力量，不惜將自己變成一個不人不鬼的怪物。像你這樣的人，拿什麼來讓我相信？”
“就憑一句‘雙贏’？還是憑你手中那枚不知真假的符文？”
王師盯著左白，目光中的紅光閃爍不定。他沒有想到，短短一個多月不見，這個少年竟然變得如此謹慎。上一次見面時，左白雖然也有警惕，但更多的是年輕氣盛的衝動和自信。而現在，他像一把收鞘的刀——鋒芒內斂，卻更加危險。
“桀桀桀……你說得不錯，老夫確實不值得信任。”王師忽然笑了起來，但那笑聲中少了幾分之前的從容，“但你要明白——梁輝不會放過你。老夫雖然想要你的身體，但至少在拿到神屍指骨之前，老夫不會動你。而梁輝——他恨不得你現在就去死。”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個道理，你應該懂。”
左白沒有否認這一點。梁輝確實想殺他，而且以梁輝在風雷宗的勢力，他有無數種方法可以讓左白“意外身亡”。相比之下，王師雖然同樣危險，但至少目前還需要他活著。
但這不代表他會相信王師。
“我可以考慮你的提議。”左白緩緩說道，“但我有三個條件。”
王師眉頭一皺：“你說。”
“第一，在我同意之前，你不能擅自靠近風雷宗的鎮壓之地。如果你被宗門發現，我不會承認與你有任何關係。”
“第二，你必須告訴我那處上古遺蹟碎片的具體位置和詳細資訊。既然是合作，就應該共享情報。”
“第三——”左白的目光變得銳利，“你不能以任何方式傷害驚雷峰的弟子。如果你敢動他們一根汗毛，我們的合作就此終止，我會不惜一切代價追殺你，不死不休。”
最後四個字，他說得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
王師盯著左白看了好一會兒，目光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他原本以為左白只是個有些天賦的毛頭小子，稍微忽悠幾句就能上當。但現在看來，這個少年遠比他想像的要難纏。
“好，老夫答應你。”王師最終點了點頭，“一個月後，老夫會再來找你。屆時，希望你已經考慮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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