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左白和柳如絮離開了天日城。
兩人各騎一匹快馬，沿著官道向北賓士。柳如絮換了一身利落的勁裝，將長髮束成高馬尾，整個人英姿颯爽，與昨夜那個嫵媚動人的花魁判若兩人。她策馬在前，身姿矯健，顯然對這條道路極為熟悉。
左白跟在她身後，一路沉默不語。
昨晚王師的突然現身，讓他心中警鈴大作。王師的修為已經達到了結丹中期巔峰，比一個月前又精進了不少。如果再讓他得到神屍指骨中的濁息，後果不堪設想。
他必須儘快提升實力。
兩人一路疾行，中午時分在一座小鎮上稍作歇息。柳如絮找了一家路邊茶棚，要了兩碗涼茶和幾個饅頭。左白坐在簡陋的長凳上，啃著硬邦邦的饅頭，目光卻落在遠處的天際線上，若有所思。
“在想什麼？”柳如絮端著茶碗，隨口問道。
“我在想，以我現在的實力，如果真的對上樑輝，能撐多久。”
柳如絮沉默了片刻，然後誠實地回答道：“撐不過三招。梁輝是金丹巔峰，距離元嬰只有一步之遙。你雖然能跟梁烈打個平手，但梁烈只是結丹中期，而且他那身修為有一大半是靠丹藥堆上去的，根基不穩。梁輝不一樣——他是實打實修煉上來的金丹巔峰，無論是靈力質量還是戰鬥經驗，都遠非梁烈可比。”
“我知道。”左白咬了一口饅頭，慢慢地嚼著，“所以我需要變得更強。”
柳如絮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多說什麼。
兩人繼續趕路。
傍晚時分，他們在一座荒山的山腰上找到了一處廢棄的山神廟，決定在此過夜。柳如絮熟練地生起一堆篝火，又從儲物袋中取出乾糧和水囊，分給左白一份。
左白接過乾糧，卻沒有立刻吃。他坐在篝火旁，看著跳動的火焰，忽然開口說道：“柳長老，我想在這裡停留一晚。”
柳如絮微微一怔：“停留一晚？這裡離風雷宗還有兩天的路程，你不是急著回去提交證據嗎？”
“證據晚一天提交，不會有太大影響。但我有一種直覺——我快要突破了。”
柳如絮的瞳孔微微收縮。她仔細打量了左白一番，發現他體內的靈力確實處於一種微妙的飽和狀態，如同一個裝滿了水的容器，只差最後一滴就會溢位。
“築基大圓滿？”她問道。
“嗯。”
柳如絮沉吟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好。我給你護法。”
她沒有多問，也沒有多說廢話，只是默默地往篝火裡添了幾根柴火，然後在距離左白三丈外的一塊青石上盤膝坐下，閉目養神，將神識散佈到周圍百丈的範圍之內。
左白感激地看了她一眼，然後閉上眼睛，沉入修煉之中。
突破築基大圓滿，與突破築基後期不同。
築基後期到築基大圓滿，不需要打通新的經脈，也不需要凝聚新的靈力節點。它需要的，是將丹田中的靈力壓縮到極致，使其從“氣態”向“液態”轉化——這是為結丹期做準備的關鍵一步。
一旦靈力開始液化，就意味著修士已經觸控到了結丹的門檻。
左白盤膝坐在山神廟中，雙手結印，運轉《九天雷罡訣》的第二層心法。這是他第一次嘗試運轉第二層心法——之前他修為不夠，強行運轉只會損傷經脈。但現在，他已經有了嘗試的資格。
天罡雷氣在經脈中奔騰流轉，如同一條條銀色的蛟龍，在他的四肢百骸中穿梭遊走。他引導著這些靈力匯入丹田，然後以神識為引，將它們一層層地壓縮、凝練、再壓縮、再凝練……
丹田中的靈力內海開始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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