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夜空中傳出很遠,然後被周圍的陣法吸收,消散無蹤。
石門後沒有任何回應。
墨殤保持著躬身的姿勢,一動不動。他知道,這位烈陽太上長老是古月教中輩分最高的幾位老祖之一,化神後期的修為,常年閉關不問世事。一般情況下,副教主是無權打擾他清修的。但今晚,他必須試一試。
過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石門後終於傳來一個蒼老而雄渾的聲音,帶著一絲被打擾清修的不耐煩:“墨殤?你不在前殿處理教務,跑來打擾老夫清修,所為何事?”
墨殤直起身,深吸一口氣,將最近發生的事情和自己的推測簡明扼要地講述了一遍。他從幽月堡事件說起,講到左正的戰敗,講到左白那招威力驚人的劍技,再講到玄冥真人數百年來在求道魔域中的經營和圖謀。最後,他說出了自己的判斷:“弟子懷疑,那個叫左白的小子身上懷有的機緣,與玄冥真人圖謀的東西是同一件事。如果讓玄冥真人搶先得手,他很可能借此重塑肉身、恢復修為。屆時,不僅求道魔域中的機緣與我教無緣,我古月教在周邊的勢力也將面臨威脅。”
他說完後,石門後沉默了很長時間。
墨殤屏息凝神,等待著答覆。
終於,石門後傳來一聲低沉的嘆息。緊接著,石門緩緩打開了。
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從門後走出。他身形高大,面容枯槁,但雙目開闔間精光四射,周身散發著一股熾熱的氣息,彷彿一座隨時可能噴發的火山。他穿著一件樸素的灰色長袍,腰間繫著一根麻繩,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鄉野老人,但那股不經意間流露出的威壓,讓墨殤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烈陽長老。
他站在門口,目光落在墨殤身上,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玄冥那個老東西,苟延殘喘了這麼多年還不安分。也罷,老夫就走一趟,看看他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烈陽長老出關的訊息,很快就在古月教的高層中傳開了。
次日一早,他又親自去了一趟玄陰長老的閉關之所。兩位化神後期交流了片刻後,玄陰長老也同意出手。他的理由很簡單:“玄冥在求道魔域中經營了數百年,收集的神屍殘骸必定不少。如果能奪過來,對我古月教也是一樁大機緣。”
兩位太上長老達成共識後,墨殤便開始調兵遣將。
他從古月教各處分舵中抽調了十二名元嬰期修士,又安排了一名化神中期的長老作為副手。這支隊伍雖然人數不多,但質量極高——兩名化神後期、一名化神中期、十二名元嬰期,這樣的陣容,足以橫掃任何一個秘境勢力。
出發前夜,墨殤在議事大殿中設宴為遠征隊伍踐行。
大殿中燈火通明,長長的案几上擺滿了靈果佳餚。烈陽長老和玄陰長老坐在上首,其餘修士按修為高低依次落座。墨殤站在主位,舉起酒杯,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修士,朗聲道:“諸位此行,身負重任。玄冥真人圖謀不軌,若讓他得逞,不僅求道魔域不保,我古月教在周邊的勢力也將受到威脅。本座在此拜託諸位——務必阻止玄冥,將那批神屍殘骸帶回來。”
他頓了頓,目光中閃過一絲冷意:“至於那個叫左白的小子,能活捉就活捉,不能活捉就當場格殺。總之,不能讓他落入玄冥手中。”
眾人舉杯共飲,酒過三巡,氣氛漸漸熱烈起來。
沒有人注意到,坐在末席的左正,在聽到墨殤提到左白時,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而在數千裡之外的求道魔域中,左白對此一無所知。
他正盤膝坐在元盟總部的密室中,調整呼吸,運轉靈力,為明日與左正的決戰做最後的準備。他的狀態已經恢復到了巔峰,丹田中的靈力飽滿充盈,隱隱觸控到了金丹大圓滿的門檻。他相信,只要在決戰中抓住那一絲契機,他就能在戰鬥中突破。
他不知道的是,他等來的將不是一場公平的對決,而是一場席捲整個秘境的浩劫。
魔殿深處,玄冥真人的投影站在高臺上,面前懸浮著一面由靈力凝聚而成的水鏡。水鏡中映照出的,正是古月教總壇議事大殿中的景象——烈陽長老和玄陰長老並肩而坐,下方坐著十餘名氣息強大的修士,正在舉杯共飲。
玄冥真人看完了這一幕,嘴角緩緩露出一絲冷笑。
“兩名化神後期,一名化神中期,十二名元嬰期……墨殤,你還真是下了血本。”他的聲音在空曠的魔殿中迴盪,帶著一絲嘲諷和一絲期待,“也好。你們的修為越高,獻祭的效果就越好。等通道開啟之日,你們都會成為我復活的墊腳石。”
他伸出手指,在水鏡上輕輕一點。水鏡碎裂成無數光點,消散在空中。
然後他轉身,走向高臺中央。那裡,六塊神屍殘骸正懸浮在半空中,散發著幽藍色的光芒,緩緩旋轉著。他伸出手掌,貼在最近的一塊殘骸上,感受著其中蘊含的磅礴力量,緩緩閉上了眼睛。
。甕品祭等只,下佈已早陣大祭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