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白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正躺在一片灰色的荒原上。
天空是鉛灰色的,沒有太陽,沒有月亮,沒有星星,只有一層厚重的雲層低低地壓在大地上方。地面是龜裂的乾土,裂縫中滲出暗紅色的光芒,像是大地在流血。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硫磺味,遠處有黑色的山峰在霧氣中若隱若現。
他坐起身來,發現自己渾身是傷。衣袍破碎,手臂和小腿上佈滿了深淺不一的傷口,有些還在滲血。他的靈力幾乎枯竭,丹田中空空如也,連運轉最簡單的法術都做不到。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來到這裡的。
他最後的記憶是在天級秘境中修煉——他放開了一切限制,瘋狂吸收接引之光,然後聽到了那個來自光柱深處的聲音。那個聲音越來越清晰,越來越響亮,最終充斥了他的整個腦海。然後他就失去了意識。
等他醒來,就已經在這裡了。
他掙扎著站起身來,環顧四周。荒原一望無際,沒有任何生命的跡象。沒有植物,沒有動物,甚至連風都沒有。整個世界安靜得可怕,安靜得讓他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和呼吸聲。
他低頭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身體。傷勢不算致命,但如果不及時處理,失血過多也會要了他的命。他從儲物玉佩中取出幾枚療傷丹藥服下,又撕下衣袍的下襬,簡單包紮了最嚴重的幾處傷口。
做完這一切後,他開始思考一個問題——這裡是哪裡?
他抬頭看向天空,試圖找到那道金色光柱。但天空中什麼都沒有,只有那片鉛灰色的雲層。他又嘗試用神識探查四周,但神識剛一放出,就像是被什麼東西吞噬了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個地方,壓制神識。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越是危險的境地,越不能慌亂。他回想自己在秘典閣三樓看到的那本黑色書冊,回想司徒衍的手札——深淵裂隙。
難道這裡就是深淵裂隙?
他不敢相信。深淵裂隙是連飛昇期大能都視為險境的地方,他一個化神中期的修士,怎麼可能莫名其妙地來到這裡?但他環顧四周的景象——灰色的荒原,龜裂的大地,暗紅色的光芒,刺鼻的硫磺味——與司徒衍手札中描述的深淵裂隙的特徵完全吻合。
他真的來到了深淵裂隙。
而且是以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
他來不及細想自己是怎麼來的,因為更緊迫的問題擺在了他面前——他該怎麼回去?他怎麼找到暗星石?他能不能活著離開這裡?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邁步向前走去。
不管這裡是哪裡,不管他是怎麼來的,既然來了,他就不能空手而歸。暗星石——那是他清除體內烙印的唯一希望。如果他能在深淵裂隙中找到暗星石,那麼他就能擺脫接引之光的控制,獲得真正的自由。
他沿著荒原向前走去,朝著那些黑色山峰的方向。他不知道那裡有什麼,但他總得找個方向。
走了大約兩個時辰後,他遇到了第一樣不是石頭的東西。
那是一具骸骨。
骸骨斜靠在一塊岩石上,保持著坐姿,彷彿生前只是坐下來休息了一會兒。骸骨身上的衣物早已腐爛殆盡,只剩下一層灰褐色的骨架。骨架的頭顱微微低垂,空洞的眼眶望著地面,像是在思考著什麼。
左白在骸骨面前停下腳步,仔細觀察。從骨架的形態來看,死者生前應該是一名男性人類修士。骨骼表面隱約能看到一些細微的裂紋——那是長期高強度修煉留下的痕跡,說明死者生前的修為不低。
他的目光落在骸骨的右手邊。那裡有一枚玉簡,靜靜地躺在塵土中,表面蒙著一層厚厚的灰。
左白蹲下身,伸手拾起那枚玉簡。他用衣袖擦去表面的灰塵,將神識探入其中。
玉簡中只有一段話,語氣平靜得讓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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