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讓您幫我捉……我老婆。”
“她……她出軌了僱主家的兒子!一個二十歲出頭的男大學生……”
工作室的二手真皮沙發上,平時坐過形形色色的人,但從來沒有哪一個,像眼前這個男人一樣,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被生活徹底碾碎的絕望。
他叫老趙,五十五歲,是個常年在建築工地上風吹日曬的泥腿子。
此刻,老趙頭上那頂邊緣磨破的黃色安全帽被侷促地放在腳邊。一雙佈滿老繭、因為常年搬磚而骨節粗大的手,正死死地捏著一張被揉得皺巴巴的購物小票。
“王老闆,我……我這輩子沒做過虧心事,我怎麼也想不明白,我老婆她怎麼能幹出這種事啊……”
老趙顫抖著手,將那張已經被汗水浸得有些模糊的購物小票,沉重地拍在了茶几上。
“你們看看……這是我前天晚上,趁她洗澡的時候,從她平時買菜的布包夾層裡翻出來的。”
王富貴拿起小票,目光快速掃過上面的明細,眼神瞬間一凝。
耗子也湊過腦袋,剛看了一眼,整個人直接從沙發上彈了起來,脫口而出:“臥槽!三千塊?!”
小票上清清楚楚地印著兩筆消費:
第一筆,是在本市最高檔的恆隆廣場,購買了一條價值一千八百塊錢的男士內褲!品牌那一欄,赫然印著一串英文字母:**Supre**!
第二筆,是在同商場的同仁堂藥房,花了一千二百塊錢,買了兩盒昂貴的特級進口鹿茸!
“趙叔……”耗子嚥了一口艱難的唾沫,眼神複雜地看著老趙那乾癟的身板,“我嬸兒……這是突然發財了,打算給您改善生活?不過這Supre可是現在的頂流潮牌啊,一般都是富二代小年輕穿出來裝逼的,您這年紀穿這個,是不是有點太……太拉風了?”
“拉個屁的風!”老趙屈辱地抹了一把眼淚,眼眶通紅地低吼道,“我老趙是個粗人,我不認識那單子上的洋碼子!我拿著這單子去問了工地上那些懂行的小年輕,人家告訴我,那是潮牌!而且那內褲的尺碼是XXL,老子瘦得跟猴一樣,我穿得上嗎?!”
老趙越說越激動,指著小票上的第二項:“還有那個什麼進口鹿茸!工地上的人說了,那是大補氣血、壯陽補腎的猛藥!我一個天天在工地上搬鋼筋的老頭子,累得倒頭就睡,她給我吃這個幹什麼?!”
一條昂貴的潮牌男大號內褲,配上壯陽補腎的極品鹿茸。這兩樣東西同時出現在一個五十二歲、摳門到骨子裡的農村保姆的購物單上,指向性已經露骨了。
“趙叔,既然不是給您的,那您查出這東西是給誰買的了嗎?”王富貴冷靜地問。
老趙沒有說話,而是哆嗦地從滿是灰塵的褲兜裡,掏出了一部螢幕碎裂的廉價智慧手機。他解開鎖,點開了一段錄音。
“這是我昨天發現不對勁,趁她在陽臺打電話,偷偷在門縫裡錄下來的……”
老趙按下播放鍵,安靜的工作室裡,立刻傳出了劉阿姨(老趙老婆)的聲音。
錄音裡的劉阿姨,聲音刻意壓得極低。不僅溫柔,甚至還帶著一種讓人起雞皮疙瘩的、卑微的諂媚和討好:
*“浩宇啊,你聽阿姨的話。今晚我給你燉了枸杞牛鞭湯,都在保溫桶裡溫著呢。你晚上洗完澡,趕緊換上我給你買的那個帶字母的新褲衩……阿姨懂,你們年輕人火力旺,但你也得愛惜身體啊……”*
*“你別嫌阿姨煩,阿姨都是為你好,明晚你可一定得來啊……”*
錄音戛然而止。
耗子手裡的紙杯“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溫水灑了一地。他感覺自己的天靈蓋都要炸開了。
“浩……浩宇?”耗子瞪大了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老趙,“趙叔,這個浩宇,該不會是……”
“就是她東家!那個徐老闆家裡,今年剛上大三的那個二十一歲的富二代少爺,徐浩宇!”老趙絕望地揪著自己的頭髮,痛苦地嘶吼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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