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杜洪波命令在空地四個角落用攜帶的LED燈帶，設定了簡易的降落引導標識。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突然，北方的夜空中，傳來了低沉的旋翼轟鳴聲。
聲音越來越響，很快，一個閃爍著航行燈的龐大黑影，穿破黑暗，朝著營地中央那片被光亮標示出的空地飛來。
“關閉所有不必要的燈光，引導員就位。”
杜洪波命令下達後，營地中的火把被迅速熄滅或遮擋。
直升機在空地中央緩緩懸停，微微調整了下姿態，然後降落在了空地上。
艙門滑開，幾名穿著地勤服裝計程車兵跳了下來，動作麻利地從機艙裡卸下幾個印有紅十字和藥品標識的綠色軍用標準箱。
“杜連長？” 一名地勤軍官跑到杜洪波面前，敬禮問道。
“是我。” 杜洪波還禮。
“奉前指命令，送達維生素A軟膠囊，共計五千人份，十五天劑量。請簽收。” 軍官遞上一份簡單的交接檔案。
杜洪波快速簽了字，地勤軍官揮揮手，幾名士兵將箱子抬到空地邊緣，然後迅速返回機艙。
直升機引擎再次加大功率，在轟鳴聲和更強的氣流中拔地而起，很快融入夜空，消失不見。
一切發生得很快，從降落到起飛，不過兩三分鐘。
營地重新陷入黑暗和相對的寂靜，只有那幾箱藥品，靜靜的躺在地上。
金俊浩一直站在不遠處，全程目睹了這一切。
他呆呆地看著直升機消失的方向，又看看地上那幾箱藥品，鏡片後的眼睛瞪得老大。
直到杜洪波走到藥品箱旁，他才如夢初醒，快步跟了上來。
“這些是藥？” 金俊浩難以置信的問，“用直升機專門送來的？就為了治夜盲症？”
“嗯，維生素A，治夜盲很有效。” 杜洪波蹲下身，開啟一個箱子，裡面是整齊碼放的的小瓶。
他拿起一瓶，看了看標籤，確認無誤。
“可……可這……” 金俊浩依舊處於巨大的震撼中，“就為了這個動用直升機？”
他實在無法理解。
在他的認知裡，在操國軍隊那極度匱乏的後勤體系中，每一滴油、每一顆子彈、每一份藥品都極其寶貴，需要精打細算，用在最“關鍵”的地方。
像夜盲症這種“慢性病”、“小毛病”，根本排不上號，更別提動用寶貴的直升機進行專項補給，這簡直奢侈到無法想象。
杜洪波看著金俊浩那震驚到近乎失態的表情，心中瞭然。
這就是差距，不僅僅是武器裝備的差距，更是後勤保障理念、資源投送能力，乃至對士兵生命和價值認知的差距。
在103集團軍（以及其背後的體系）看來，恢復這五千人的夜間戰鬥力，其戰略價值，遠遠超過一次直升機飛行的“代價”。
士兵不是耗材，而是需要維護和升級的“裝備”和“資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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