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不到它們！它們在哪？！”
兩架被黑色無人機近距離高速掠過的螺旋槳戰機，飛行員甚至沒能看清黑影的全貌，只感到一股狂暴的亂流猛的將飛機掀翻。
他們拼命拉桿蹬舵，但失控的飛機如同狂風中的落葉，一架向左翻滾，一架向右偏轉，竟然直直的撞在了一起。
“轟——！！！”
更加猛烈的殉爆響起，兩架飛機化作一團巨大的火球，燃燒的碎片如同天女散花，濺射向四周，又引發了附近其他飛機的慌亂規避，差點造成更多的連環撞擊。
一部分心理承受能力達到極限的飛行員，腦海中那根名為“紀律”和“榮譽”的弦徹底崩斷了。
“撤退！撤退！我不打了！那是魔鬼！我們打不過魔鬼的！”
“回家！我要回家！”
“長官，對不起了！我不能死在這裡！”
那幾架戰機毫不猶豫地調轉機頭，將油門推到底，不顧一切地朝著來時的方向飛去。無線電頻道里，傳來帶隊軍官憤怒的斥罵和命令，命令他們返回編隊，繼續戰鬥。
然而，回答他們的，只有飛行員帶著哭腔、語無倫次的嚎叫：
“不！不回去！那是死路！那些黑色的東西……它們不是飛機！是魔鬼的坐騎！它們沒有生命！它們不會累！不會怕！我們打不過的！”
“讓我走！求求你們了！讓我走！我想活！我還有家人！”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軍人榮譽、國家責任和同袍之情。
面對這種完全無法理解、無法對抗、彷彿來自另一個維度的恐怖敵人，逃跑，成了他們大腦給出的唯一、也是最“合理”的指令。
天空中的鼠國機群，徹底分崩離析。
一部分跟隨著中隊長，帶著必死的悲壯，繼續衝向下方地獄般的轟炸區。
而更大的一部分，則化作了驚慌的鳥獸，四散奔逃，只求能遠離這片被死神標記的空域，遠離那些黑色的“機器魔鬼”。
距離東部那片正上演著空中屠殺與地面煉獄的海域數百公里之外，無人機航母那龐大艦體深處，一間被柔和光線、低沉的裝置嗡鳴和空調系統恆溫氣流所包裹的、被船員們戲稱為“蜂巢”的無人機任務控制中心內，氣氛卻與戰場上的激烈和混亂截然不同。
這裡明亮、整潔、有序，甚至帶著一絲科技感的靜謐。
十二名身著深藍色連體飛行服、頭戴輕型一體化頭顯裝置的無人機操作員，分成兩排，端坐在符合人體工學的操作席上。
他們面前，是弧形的、佈滿各種引數、波形圖和即時影片流的大螢幕，以及手邊的操縱桿、油門杆和多功能觸控式螢幕。
螢幕上，分格顯示著由他們各自控制的無人機傳回的第一視角畫面、光電/紅外感測器影像、雷達態勢圖，以及關鍵的飛行資料和武器狀態。
畫面中，時而是一望無際的藍天白雲，時而是下方緩慢移動、如同玩具模型般的螺旋槳敵機，時而是瞄準光環穩穩套住目標、隨即開火、目標凌空炸裂的瞬間，時而又是高速脫離、機翼掠過雲層的震撼景象。
操作員們的神情大多專注平靜，手指在操縱桿和觸控式螢幕上快速移動，偶爾低聲透過內建麥克風與同伴或指揮員交流。
沒有戰場上飛行員那種腎上腺素飆升的怒吼、緊張的汗水，也沒有與死神擦肩而過的劇烈心跳。
他們更像是一群技藝高超的、沉浸在複雜電子遊戲或遠端手術中的專業人士，冷靜、精確，甚至帶著一種若有若無的、屬於“幕後操控者”的疏離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