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聽了，緊繃的臉色明顯舒緩了許多，眼中甚至閃過希望的光芒。
他猶豫了一下，又追問道，聲音更低了，帶著一絲難以啟齒的忐忑：“那……需要……需要我們上貢嗎？”
“上貢？” 這個詞讓李勇和王新平又愣了一下。
他們相互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這個詞，聽起來更像是古代藩屬國對宗主國的義務，或者某種地方勢力對過往強者的“孝敬”？
王新平搖了搖頭，用翻譯器解釋道：“我們沒有‘上貢’這個說法。但是，必要的稅收，是任何一個正常執行的政權和管理機構都會收取的。用以維持公共秩序、基礎設施建設、以及……嗯，軍費開支。
具體稅種和稅率，會有專門的民政人員後續與你們商定。原則是公平、合理，不會竭澤而漁。”
他儘量用老人能理解的語言解釋。實際上，位面管理委員會對佔領區的稅收政策還在制定中，但“維持基本統治所需”和“汲取資源”這兩條基本原則是不會變的。
聽到“稅收”而非“上貢”，尤其是聽到“公平、合理”、“不會竭澤而漁”的承諾，老人似乎徹底鬆了一口氣，臉上甚至露出瞭如釋重負、甚至帶著點慶幸的表情。
在他（以及很多類似小城鎮民的）認知裡，“稅收”雖然也是負擔，但好歹是有規矩、可預期的，是“文明”的統治方式。
而“上貢”或者潰兵那種毫無底線的搶掠和暴行，才是真正可怕的無底洞。
“感謝！感謝你們的仁慈！”
老人連連鞠躬，態度更加恭敬，甚至帶上了一絲討好的意味。
“如果你們不嫌棄我們小城簡陋，還請……還請進城歇息？也讓我們……略盡地主之誼？”
這個邀請，正中李勇和王新平下懷。
他們正想進城看看具體情況，驗證一下老人的話，也評估一下城內是否還有隱藏的威脅。
城內的情況，比從無人機畫面上看到的更加破敗和蕭條。
很多窗戶破碎，門板歪斜，顯然經歷過不止一輪的混亂。
街道上看不到多少人影，只有一些膽大的居民，從門縫或破窗後，露出驚恐、好奇、或複雜難明的目光，偷偷打量著這支陌生的隊伍。
老人走在隊伍旁邊，一邊引路，一邊用帶著歉意的語氣介紹道：“請見諒，小城貧瘠，又被那些兵痞禍害了幾天，實在是拿不出什麼像樣的東西招待。
我叫威爾遜，是城裡大夥兒臨時推選出來的……嗯，算是管事的吧。原來的市長和警察局長……唉，仗一打起來，就帶著家眷和值錢的東西，跑得沒影了。”
李勇一邊觀察著街道兩側，一邊隨口問道：“威爾遜先生，城裡現在情況怎麼樣？我是說，除了外面那些潰兵，還有沒有其他武裝人員？或者比較大的麻煩？”
威爾遜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除了之前那些堵在外面的畜生，城裡應該沒有其他當兵的了。有幾個受傷跑進來的，也被我們處理了。”
說話間，隊伍已經緩緩步入了中心廣場。
廣場不大，中央有一個乾涸的噴水池。最引人注目的，無疑是那四根老舊的鑄鐵路燈杆上懸掛的東西。
四具屍體穿著破爛的鼠國軍官制服，被粗糙的麻繩勒著脖子，吊在路燈橫杆上。
屍體顯然已經懸掛了一段時間，在烈日暴曬下，皮膚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青黑色，膨脹變形，散發出濃烈的腐臭。
其中一具屍體的褲子被褪到了腳踝，似乎是死前或死後被刻意羞辱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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