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勇和王新平聽得面面相覷,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荒謬感。
一場遠在千里之外的軍事演習,竟然成為了這座異國城市權力重組的關鍵催化劑。
那些在馬尼薩勾心鬥角、爭權奪利的本地勢力,在目睹了“管委會”那毀天滅地的武力展示後,所有的野心和算計,都被那朵煙雲投下的陰影,碾壓得粉碎。
他們終於意識到,任何內部的爭鬥,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都毫無意義。
與其繼續內耗,等著被從天而降的鋼鐵蜂群或者那枚“乾淨”的炸彈一起抹掉,不如主動低頭,爭取一個好的“投降”待遇。
“原來如此……” 李勇緩緩點了點頭,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馬尼薩的市民會如此熱情地歡迎他們。
幾天後,他站在馬尼薩市政府二樓的窗前,望著樓下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街道上,戰爭痕跡正在迅速被抹去,破碎的玻璃被更換,堆積的垃圾被清運,甚至有一些店鋪已經重新開張。
但他心中那股荒謬感,並未完全消退。
那些在市政府門口迎接他們的“臨時治安委員會”成員在最初的幾天裡,表現得極為恭順。
他們幾乎是有求必應,主動交出了所有的人員名單、財產登記、武器庫存清單,甚至包括桑托斯手下那些隱蔽據點的分佈圖。
這種過於順利的“投誠”,反而讓李勇感到不安。
他見過太多在壓力下暫時低頭、一旦時機成熟便反噬其主的例子。
這些地頭蛇在本地深耕多年,根系錯綜複雜,不是一朝一夕的威懾就能徹底拔除的。
他將自己的顧慮寫成報告,交給了上級,逐級上交後,放在了郎建平面前。
對此,郎建平回覆很快,也很明確:
“靜觀後效。可在臨時政府中給予其參政議政的權利,以示寬大,但實權部門必須由我方人員直接掌控。讓他們看得見利益,摸不到權力。溫水煮蛙,徐徐圖之。”
李勇看著這份批示,心中有了底。
郎建平的意思很清楚:不急於清算,也不急於信任。給這些地頭蛇留一個體面的臺階,讓他們在新的權力架構中有一個可以發聲的位置,但真正的決策權和資源分配權,必須牢牢掌握在管委會手中。
當天下午,李勇召集了“臨時治安委員會”的全體成員,宣佈了管委會對馬尼薩臨時政府的改組方案。
方案中,原委員會成員被授予了“市政顧問”的頭銜,可以參與市政會議的討論和表決,但市政會議的主席、副主席以及各主要部門的負責人,均由管委會指派的軍管人員擔任。
聽到這個訊息,那些舊官員和社群代表們表情複雜,但大多沒有提出異議。
他們心裡清楚,能夠在新的政權中獲得一個“顧問”的頭銜,已經比他們預想的最好結果要好得多了。
至少,他們的人身安全和基本財產得到了保障,家族子弟也有可能在新政府中獲得職位。
唯獨桑托斯,在聽到任命時,臉上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陰霾。
他這個曾經在馬尼薩可以呼風喚雨的“教父”,如今被安排了一個“社會治安諮詢委員”的閒職,名義上可以參與治安政策的討論,但實際上沒有任何調動警力或指揮行動的權力。
會議結束後,桑托斯沉默地走出會議室。在走廊拐角處,他與李勇迎面相遇。
“桑托斯先生,” 李勇隔著面甲說道,“管委會對你的合作態度表示讚賞。你在混亂時期維持碼頭區秩序的努力,我們也有所耳聞。希望你今後能繼續發揮積極作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