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搖了搖頭，語氣平淡的說道：“我沒什麼看法。我本來就是個該死的人了。現在活著的每一天，都算是白撿的。能多活一天，就多賺一天。我已經無所謂了。”
聽他這麼說，迪特爾和那名給清水面包的軍官，都沉默了下來，一時間無話可說。
他們都知道，奧利弗說的是實話。
條國在那場失敗的戰爭後，國內經濟徹底崩潰，通貨膨脹如同脫韁的野馬，失業率高企，社會秩序動盪不安。
他們這些除了打仗之外，幾乎沒有其他謀生技能的退伍軍人，在國內根本找不到像樣的工作，只能活在貧困和絕望的邊緣。
這次星國招募“國際志願者”，開出了高額的報酬，對於他們來說，無疑是溺水者眼中的一根稻草。
他們將自己的性命明碼標價，賣給了出價最高的人。
至於未來會怎樣，他們不敢去想，也不願去想，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沉默了一會兒，迪特爾對周圍的同伴說道：“總之，今天晚上都把精神提起來。據說，前線的主力部隊正在大規模向後撤退。”
“撤退？” 給清水面包的軍官眉頭一皺，“為什麼？防線守不住了？”
“不知道。” 迪特爾搖了搖頭，“但不管是什麼原因，一旦前線開始大規模撤退，操國人肯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他們一定會趁勢發動追擊和進攻。到時候，我們很可能會直接面對敵人的第一波衝擊。”
他停了一下，語氣中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不太相信的期盼：“希望那些操國人，真的跟星國人在招募時說的一樣，裝備雖然好，但士兵素質低下，在正面戰場上不堪一擊吧。”
然而，在場的人，包括迪特爾自己，都知道他這番話不過是自欺欺人的安慰罷了。
如果操國人真的像星國人宣傳的那樣不堪一擊，那星國軍隊自己又何必從操國戰場上灰溜溜地撤走？
那些關於操國人“裝備落後、戰術呆板”的宣傳，恐怕只是為了忽悠他們這些炮灰來送死的謊言。
從白天到黑夜，高南村都沉浸在一種令人窒息的安靜之中。
預想中前線潰兵潮水般湧過的景象並沒有出現，迪特爾所說的“大規模撤退”，連一個鬼影子都沒看到。
整個白天，只有零星幾架看起來像是偵察機的飛行器，在高高的雲端掠過，留下幾道淡淡的白色尾跡，便消失無蹤。
除此之外，別說操國人的軍隊，就連操國人的一根毛都沒見到。
這種異常的平靜，讓原本神經緊繃的矮國新兵們，漸漸放鬆了警惕。
當夜幕再次降臨，疲憊感如同潮水般襲來。
白天的挖掘工事已經耗盡了他們本就所剩無幾的體力，夜晚的寒冷更是雪上加霜。
到了凌晨三點左右，人體生物鐘的低谷期，整個高南村防線，幾乎所有人都扛不住了。
負責警戒的哨兵，也扛不住那洶湧的睏意，抱著槍，倚著樹幹，腦袋一點一點的，很快便沉入了並不安穩的夢境之中。
沒有人注意到，在距離他們陣地前沿大約四五百米的黑暗之中，一片由無數細小的、金屬肢體摩擦地面發出的、如同秋蠶食葉般的“沙沙”聲，正在悄然逼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