轎車在夜色中行駛了大約四十分鐘,駛入了一條僻靜的車道。
最終,車輛在一座莊園門前放緩了速度,鐵藝大門在驗明車牌和身份後無聲開啟。
莊園的主體是一座看起來頗有年代的三層別墅,從外面看,門口的燈光還算明亮,幾名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鏢散佈在門廊和花園小徑上。
然而,當亨德森跟著貝內特走進那扇厚重的大門後,他才發現,內部的氛圍與外表的寧靜截然不同。
大廳內的燈光極其昏暗,只有靠近內側的一個小型舞臺上方,打著一束柔和的追光,照亮了一名穿著亮片長裙的女歌手。
她正閉著眼睛,輕聲吟唱著一首慵懶而憂傷的歌曲,彷彿與周圍那些隱藏在陰影中的竊竊私語,存在於兩個不同的世界。
亨德森的眼睛花了一點時間來適應這昏暗的光線。
他看到大廳裡零星地散落著幾張圓桌,每張桌旁都坐著幾個人,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雪茄或香菸頭在黑暗中明滅不定,以及酒杯碰撞時發出的清脆聲響。
貝內特顯然對這裡的環境駕輕就熟。
他沒有停留,徑直穿過那些模糊的人影,領著亨德森來到靠近牆角的一張桌子旁。
那裡已經坐著三個男人,看到貝內特領著亨德森坐下,那三個人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並沒有表現出任何驚訝或歡迎,便繼續著他們剛才被打斷的談話,彷彿亨德森只是一件被帶來的無關緊要的行李。
亨德森屏住呼吸,豎起耳朵,努力在昏暗的光線和低沉的音樂聲中,捕捉著那三個人的對話片段。
他很快就聽出,他們討論的核心,正是那個讓他夙夜憂嘆的名字——張思道。
“這個張思道,手下的武裝力量越來越多了。那些所謂的‘社群自衛隊’,現在裝備的都快趕上正規軍了。我們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放任不管嗎?”
一個聽起來有些沙啞的聲音,帶著明顯的不安和煩躁開口問道。
“管?怎麼管?”
另一個更加尖利的聲音冷笑道,“這個傢伙,明顯就是管委會放出來的一條瘋狗,正張著嘴,等著我們去碰他呢。
你真以為,如果我們對他採取什麼行動,管委會會找不到藉口,再次對我們大打出手?”
“哼!” 第一個聲音不服氣地哼了一聲,“你覺得管委會挑起戰爭,還需要藉口嗎?
上次他們把我們的艦隊送入海底,可是連一句像樣的解釋都沒有。他們想打,隨時都可以打!”
“那是因為當時管事的是郎建平那個人。”
第三個聲音插了進來,語氣相對沉穩,“此人心狠手辣,行事毫無顧忌。但現在,他已經離開了這個位面。
新來的管委會成員,雖然依然強勢,但至少在表面上,還是比較講究程式和規則的。他們需要維持一個‘公正’的形象,來籠絡人心。”
他看了周圍幾人兩眼,繼續說道:“所以,張思道這個人,我們現在絕對不能動。至少在明面上,不能動他。
誰動他,誰就是給管委會提供再次干涉我國內政的藉口。這個責任,誰也擔不起。”
“那怎麼辦?就眼睜睜看著他把這個國家搞亂?” 沙啞的聲音不甘心的追問道。
這時,一直沉默傾聽的貝內特,忽然插嘴了。
他用手指輕輕撥弄著面前的酒杯,語氣頗為輕鬆:“要解決這個問題,其實很簡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