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
天上太陽正烈，赭山、弋磯山已經變成了座大工地，唐伯仁跟三團計程車兵一樣，脫去軍裝上衣站在塹壕裡掄著鏟子。
“佳音。”
唐伯仁從坑道里探出頭，只見廖大石手上夾著煙，攥著卷報紙向他招呼。
幸虧春天時這裡有過工事，只是經過一個夏天的雨水沖刷略有淤塞，只需要清淤、加深再延伸，就能成為符合三團標準的工事。
他提起鐵鍬狠狠插進地裡，掏出手巾擦掉手中泥水，才從廖大石手上接過報紙，邊攤平報紙邊開口問道：
“師長看我這塹壕還有什麼可改進的地方？”
廖大石似乎沒有聽到，只是默默地看著遠處無聲奔騰的長江，任憑指縫中的香菸空自燃燒。
過了好一陣，他才幽幽開口：“司令官又同汪主席聯合了。”
唐伯仁收回投向廖大石的目光，聚焦在攤開的報紙上，只見頭版頭條赫然寫著“江夏政治分會”、“護黨”，下文大字寫著反對特別委員會，否認江寧政府。
正式決裂了。
“嘁......”
唐伯仁鼻翼輕動，捏報紙的指尖有些發白。
雖然已經猜到事情發展方向，但當時局真的朝這個方向大步而來，卻像山崩於前，壓的他一時喘不過氣來。
他舒展報紙側邊，找到報紙日期，9月22日，正是三團登船東進那天。
他下意識呢喃：“太快了，防禦工事才只有個雛形。”
廖大石抬手將煙湊到嘴邊，最後卻沒有抽，只是用食指彈了彈菸灰。
“是啊，太快了，簡直就是在逼另外那幾個軍表態。”
兩人像是各聊各的，有點牛頭對不上馬嘴。
屁的表態，只會將他們徹底推向江寧而已。
唐伯仁想法到嘴邊卻拐了個大彎：“這汪主席不知道怎麼想的，既然否認江寧政府，為什麼還要叫政治分會，自欺欺人。”
“那天在司令官辦公室，你為什麼不勸一勸？”
“嘿......”唐伯仁嘿笑幾聲，重新拎起鏟子，“在司令官眼中，或許我依舊還是那個湯升鳴身邊打轉的小書童，在這種大事上，他不可能聽我意見。
“不論對錯。”
廖大石輕輕點頭，依司令官的性格，確實如此。
......
松江，白公館。
兩名西方面孔、西裝革履的中年男性快步走下門口臺階，和一隻短小的亞洲面孔男性一樣，頭也不回的進入門口等候的汽車，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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