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我醒了，我自己能走......”
李二牛恍若未聞，掩體本就不遠，在這空地裡將他放下反而更危險，甚至不如在屋子裡安全。
“唉，我衣服，我鞋子......”
李二牛瞥了一眼自家長官，尷尬撓撓頭。
堂堂中將師長只穿一條白褲衩被人抓著到處跑，確實不像那麼回事。他送到地下掩體門口，親眼看到唐伯仁進入地下掩體，迅速折返。
一進掩體，唐伯仁先打了個冷戰。
此時安陽已是頗為溫暖，溫度有十幾度到二十度的樣子，這地下溫度卻比外面又低了幾度。
眨眼之間，炮彈爆炸聲像雨點一般炸在外面，每次爆炸都引得掩體上面沙土飛揚，不一會整個地下掩體就像陷入沙塵暴一樣，滿是灰塵。
唐伯仁不無尷尬的扯來一條毛毯，將自己包裹，這一會功夫又有十幾人衝進來。
胡如珍就比唐伯仁體面了不少，他一條褲腿已經穿在腿上，另一半褲腿則在手上抓著，跑進掩體才靠在牆上穿上另一條褲腿。
外面尖嘯聲和爆炸聲斷斷續續響半個小時，唐伯仁盯著掩體頂部簌簌落下的灰土，嫉妒的臉都快變形了。
“奉系還是一如既往地肥啊，這一會兒消耗掉的炮彈比咱們的炮彈庫存都多了。”
沒人接茬長官的調侃，都只顧抱著頭，祈禱掩體別塌，祈禱敵方沒有重炮。
這掩體是之前守軍修築的，頂部厚度只有一米，勉強能抗住100野炮，若是碰上120毫米榴彈，恐怕這掩體裡的高階軍官全得活埋。
嘴上活躍著氣氛，唐伯仁臉色卻越加陰沉。
一枚炮彈炸的近是巧合，半個多小時都炸的近怎麼可能是巧合！
又過了十多分鐘，炮聲終於停了，一名警衛快步衝出去，李二牛去給唐伯仁拿衣服還沒回來。
不一會兒，警衛拿著衣服返回掩體，遞到唐伯仁身前。
衣服摺疊工整，袖子沁上一層暗紅，還帶著些許腥甜味道。
“怎麼回事？”
“是血......小的們知道您這衣服貴重，大少爺您別生氣，他盡力了。”
“我問他人怎麼了，誰問你衣服。”
“大少爺，二牛人沒了，”警衛聲音裡這才帶上哭腔，抽泣著道：“人都碎了，他把衣服抱在懷裡才護下來......”
“我要那麼身衣服幹什麼......”他低下頭，看著自己光著的腳。腳上沾著掩體裡的灰土，還有幾點暗紅色的東西——他不知道那是泥還是別的什麼。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光著的腿腳，上面已經沾上許多泥土。過了許久，唐伯仁長嘆一口氣，默默撕下軍裝的袖標。
“去找個手藝好的縫屍人，給二牛操辦利索，”唐伯仁將手裡的定製高階將官軍服放在警衛手中，“給二牛穿上，讓他走的體面些。”
警衛抱著衣服，站著沒動。
“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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