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忽然開口：“師座，您說這炮擊......是不是太準了？”
唐伯仁沒回答。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還殘存著衣服上二牛的血跡。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見二牛的場景，想起昏暗帳篷裡那個憨笑著給自己縫臂章的青年，他跟著自己在江夏兜兜轉轉，鞍前馬後。
沒想到，活蹦亂跳的人突然就這麼死了，他報仇都不知道真正敵人是誰。
柳玉城昨日剛到就被派到周邊三個村子換防，這還是他第一次進入此處村落。
大腚龍村是個大村子，一里地的範圍內散落分佈著兩百餘戶人家，炮擊痕跡卻十分集中的散在師指揮部周邊。
柳玉城轉動身體來回看了數圈，面相愈加嚴肅。
“我們的防區在兩軍對壘形成倒U形戰線的末梢上，師部又在一團和三團後方，怎麼會吸引如此密集的火力打擊，一定是有人洩露了我們指揮部的位置！”
這就是唐伯仁叫柳玉城來而不是那倆的原因，這份細緻入微的能力真不是誰都有的。
“查！”
他拍拍柳玉城肩膀，“你也要小心一點，在這方面多加註意。”
唐伯仁一開口，兩人就明白他們想到一塊去了。
“我這就去安排，”唐三走了兩步又反身道：“大少爺，您看是不是通知工兵連重新修一座地下指揮部？”
“修，另外將今天的情況通報給羅同和陳振，尤其是陳振。”
唐三若有所思。
尤其是陳振嗎？
唐伯仁點點頭，又問了一句：“警衛連傷亡如何？”
“沒有傷......陣亡一人。”
唐三話鋒一轉，突然想起來李二牛雖然天天跟在唐伯仁身邊，但隸屬關係上算他們警衛連的人。
兩人離去，警衛給唐伯仁拿來了新軍裝，已經縫好的臂章上還沾染著一片暗紅。
他輕輕嘆了口氣，把毯子扔到一邊。毯子落地，塵土簌簌地飛起來，又落下去。
打仗就是這樣，哪有不死人的。
唐伯仁一邊安慰著自己，穿上那件還帶著暗紅血跡的新軍裝，擔憂著穿上衣服走向偵察連防區。
心中卻想著炮火如此集中，分散在村落各處的師部直屬部隊損失應該不會太大。
最重要的是，他得讓下屬們明確看見自己還活著。
至於村民，能投奔親戚的都走了，或者跑去戰線外面扎個棚子，村裡只剩幾戶人家，大機率不會有什麼傷亡。
一到偵察連的防禦區域，他就聽到偵察連長吳得時的大聲吆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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