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住棉襖猛的發力，手上的棉襖居然動了，出乎意料的輕。
他再次用力，從土裡拽出來一個瘦小身影，頭髮黃黃的沾滿了土，頭上扎著個沖天的小辮子，勉強能從輪廓上看出來是個小女娃。
破爛的棉衣棉褲明顯是成人的，她用草繩捆在身上存出許多褶皺，這才顯得沒有那麼臃腫。
“你傷到沒有，怎麼沒跟家人出去避難？”
唐伯仁從口袋掏出自己手巾，給她拍打著擦去臉上沙土。
小女孩黑溜溜眼睛一眨一眨，突然癱倒在地。
“大哥哥，我......我......找不到腿了。”
這聲音怯生生的，寬大的棉褲褲腿其中一條呈現反常的弧度。
幹！
這他孃的叫腿斷了！
她或許是疼麻木了。
“你倆趕緊給她送後面醫院。”
唐伯仁當即拆掉門板，動作輕柔的將小女孩放上去。
“師座，這......”
“什麼這那的，你替我跑一趟憲兵營，問問傷亡情況。”
唐伯仁說完自己搬起門板，另一名警衛連忙搭手，向南邊師屬野戰醫院走去。
按照制度，師部野戰醫院應根據地形和交通便利程度，設定在戰線後方10-20公里、距師部5-10公里處，但這次跟柳玉城的二團駐紮到了一處。
只十幾分鍾，唐伯仁就到了野戰醫院。
軍醫處長李東來迎出來發現師長只是來送一個小女孩，頓時放下心來，他差點以為自己又要換工作了。
“她好像被炮彈炸倒的土牆壓斷腿了，你給治治。”
小女孩縮在門板上，黑亮眼睛卻一直盯著唐伯仁，像頭散失的幼獸。
李東來點點頭，看著小女孩這身破衣服直皺眉。
這時，幾人耳邊響起道不太和諧的聲音：“師座、處長，咱們的藥挺貴的，是不是留著救兄弟們的命更合適。”
“救。”
唐伯仁看了他一眼。
那軍官被這目光一掃，低下頭去，但嘴唇還抿著，顯然覺得自己說得沒錯。
抗戰時期有名的昂貴藥物磺胺青黴素現在還沒有誕生，即便其他便宜藥物，在關中能買好幾個這種小黃毛丫頭了，價值觀的巨大鴻溝讓他沒辦法責備這勸阻的軍醫處軍官。
隨著唐伯仁與第三集團接觸增多，對關中旱情瞭解的也越來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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