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急促的腳步伴著喘息聲跑到身前。
“師座，昨夜三團團部有人趁天黑摸出去了。”唐三怕被屋內的人聽了去，刻意壓低了聲音。
“誰？”
“那人不認識，我查到昨夜有吳中世的弁兵出去三個小時。”
唐伯仁歪頭滿腦袋問號，只覺得不可思議。
這人是有多蠢，報仇明目張膽甚至都不願意等到第二天！
“此人簡直喪心病狂，師座，我們該如何處置他？”
處置？
唐伯仁忽然感覺無從下手，整個三十六軍如今都是寄人籬下，怎麼處置？誰能處置？誰敢處置？
“喪心病狂......他那叫有恃無恐，”唐伯仁吐出一口濁氣，“此事要守口如瓶，派幾個人繼續小心看著。”
唐三領命離開沒一會兒，身後白布簾挑開，李東來擦著手走出來。
“師座，我已經給她打好了石膏，是讓她留在醫院還是回家去養病？”
“就留在你這兒吧，回去她就餓死了，”唐伯仁側身向門簾裡看了一眼，什麼都沒有看到，“給她弄幾件合身的衣服。”
李東來點點頭，“別擔心，小姑娘骨頭嫩，躺一個月就能拄著柺杖下地了。”
返回師部，唐伯仁端著水杯還沒喝，電話響了。
一名參謀抓起電話，“長官，軍座電話。”
廖大石？
唐伯仁狐疑著接過電話，問好。
“聽說你的師部早上遭遇了密集炮擊，傷亡如何？”廖大石久經香菸磨鍊的嗓音中，聽不出喜怒。
“還好。”
唐伯仁一時有些吃不準，不知道廖大石是否知道吳中世所作所為，他掃視一圈，卻沒有發現胡如珍的身影。
炮擊之時，胡如珍也是受害者，躲在粗陋的地下掩體朝不保夕，向同鄉上官告狀也算合理。
兩人握著電話，話筒裡卻陷入安靜。
廖大石感受著手指間的灼熱，食指輕彈，一大截菸灰無聲落入菸灰缸中。
當初這小子空降到一師，自己心中是一萬個不樂意，到了團長這個級別本就是一個蘿蔔一個坑，他一來團長營長全佔了。
尤其這臭小子吃獨食，在無湖繳獲槍支自留就不說了，繳獲一個炮兵營居然只給自己留下三門炮，還當我不知道。
自己什麼時候態度轉變的呢？
廖大石抬手猛吸一口，將剩餘的菸蒂隨手彈進菸灰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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