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梔夢優雅的用溼毛巾擦著手,彷彿正在說的事情無關緊要。
“父親讀書不利,林榰廷更是沒有腦子,別說讀書,七八歲了連個數都算不明白。林家眼看著就要敗了,這才是爺爺心灰意冷、撒手人寰的真正原因......”
(榰zhi,門或柱子下面基礎構件)
“你住口!”
林立誠又羞又怒,本就沒有多少的威信此刻被女兒扒了個乾淨。
林梔夢隨手將毛巾扔在桌上,拿起旁邊一摞報紙,向著自己房間走出幾步,突然回頭:
“對了,我和徐若楠合夥成立了公司,經營不便,以後就不住在這裡了。”
徐家那位的官職,相當於前清從二品巡撫,破家縣令滅門知府,這個官更高。
於氏平素尖刻,對官字卻有著近乎本能的畏懼。
她臉色瞬間由紅轉白,目光畏畏縮縮連口大氣都不敢喘。
......
千里之外的安陽前線,太陽已經西斜。
碧綠麥田裡,密集人群形成的藍灰色波浪不停拍在二師師部防線上,又像海浪拍在礁石一樣退卻,在工事外留下成片的屍體,只剩平靜的綠色小麥海洋。
奉軍退卻,戰壕中計程車兵卻更加忙碌,修理武器,運送傷員,輸送彈藥,像極了螞蟻巢穴中的工蟻。
唐伯仁板著臉,冷眼看著奉軍前赴後繼,心中卻生出悲慼。
都是母親含辛茹苦十幾年才養大的孩子,卻因為幾個野心家死在這遙遠的他鄉。思緒逐漸飄忽,他腦袋裡突然蹦出來一個詞:分歧終端機。
“呵。”
他撇撇嘴輕笑出聲,全人類得有多天真,才能用得上分歧終端機。
“師座不愧是一步步打上來的將軍,二師防禦真乃鐵壁!”
胡如珍準確的捕捉到了上官的冷笑,不輕不重的拍上一記馬屁,他一直就在唐伯仁身側,不是他想,而是唐伯仁不准他離開。
美其名曰保護。
“來此之前,廖長官多次叮囑,要我在您這認真學本事,我當初還不服氣,現在屬下徹底服了。”
唐伯仁笑笑沒有接話,人心隔肚皮,誰知道你說的是人話還是鬼話。
昨天他還在視察,奉軍藉著佔領許多村堡的威勢直接發動了大規模進攻,二師轉交到友軍手中的村堡全部丟失。
奉軍將戰線向內推進大概一公里,唐伯仁的師部和三連反倒成了戰線末端上前凸的支點。
這兩天又有兩個軍抵達前線,卻都畏縮在三十六軍側後,一動不動似王八。
桂系調來參加二次北伐的部隊沒有一個嫡系,全是湯升知舊部和一個投效的雜牌軍。
或許諸位長官都看透了白重溪借北伐消耗的意圖,不約而同的同時選擇消極避戰,裝蛤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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