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功過？
胖子孟波思考著父親的話離去。
中年人看著兒子遠去的身影，嘴裡喃喃道：
“軍功起家科甲連綿的施家被滅了，壟斷鄂北鹽運的廖家沒了，山地豪強柯家沒了，童叟無欺的何家也沒了，現在輪到孟家了......”
......
孟波帶著五千大洋順水而下，沒費多少工夫就打聽到了白坤行蹤，把心一橫，湊。
桂系佔領江夏還不到半年，白坤的名字已經能止小兒夜啼，江夏三鎮人家但凡家中女眷有些姿色，都會想辦法送出城外。
“你說，唐伯仁在山裡有一大片地？”
白坤眼睛微眯著，拿刀的手愣橫在桌子上方，刀尖上還扎著一條半紅半白的羊肉。
“是，民國十五年，他帶一個營去那裡剿匪，殺光碟踞此處的兩千餘土匪之後那片地就被他佔為己有了。”
孟波一直保持著彎腰的姿勢，雙臂垂到膝蓋。
幸虧他有個大肚子，層層肥肉堆疊竟撐住了他的上半身，在這兒一站就是一個多小時，他竟然腰不酸腿不疼。
“哦？”白坤將刀尖上的羊肉浸入蘸料，轉動幾下送入口中，“地有多大？”
“開始那會兒得有5萬畝，現在大概7萬畝。”
孟波臉頰上汗水順流而下滴在地板上，發出一聲只有他能聽見的輕微聲響。
“7萬？”白坤手中刀垂直刺入木桌，發出一陣悶響，“你來的正是時候，差點就誤了老子大事。”
孟波“噗通”一聲，跪在地板上，緊繃了一個多小時的心絃此刻終於斷了，臉上的豆大的汗珠不停滾落。
“小的......小的......榮幸之至。”
他語無倫次幾句才反應過來，自己好像來得正是時候。
這是......有功？
臨行前老爹叮囑在他腦子裡一閃而過。
白坤不以為意，也沒讓他起來，山裡的土財主而已，跪著是本分。
“你為什麼告訴我？”
為什麼？
白坤低垂的臉龐上嘴角輕微勾了下，因為本質上他們都是同一種人，只是壞，有點自己的小癖好，又不是蠢。
此時卻也不能說破，是人就不願意被人點破心底的小心思。
“白少將軍威名遠揚，我中仰慕已久......”
“哈哈哈哈哈哈哈！”白坤斜靠在椅背上放聲大笑，自己臭名遠揚還差不多，“你小子有意思，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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