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個沒有家人在身邊的小女孩,吃什麼喝什麼!平常人家到了這青黃不接的時候都難以為續,何況她一個孩子。
唐伯仁卻也沒有因此責備誰,李東來此時正是忙的焦頭爛額的時候,注意不到很正常。
“我的麥子也快要熟了。”女孩小聲嘀咕著,然後炫耀似的將手臂上掛著的小籃子拿到身前。
他下意識看向村外,那裡小麥成片倒伏,炮彈爆炸造成一個個光禿禿的坑洞,大幅減產已成定局,不知道此地民眾該如何活過今年。
“大哥哥我請你吃榆錢,這榆錢可好吃了,拿些粉粉攪一攪,蒸出來又香又頂飽......”
說著說著她又低下了頭,家裡已經沒有糧食,雜糧面也沒了。
“那我請你吃糖,好不好?”
小女孩瞬間抬頭,眼睛裡閃著小星星。
到底是小孩心性,一聽有糖吃便顧不上其它。後世小孩子已經不愛吃的東西,卻是絕大多數人不曾嚐到的味道。
唐伯仁啞然失笑,“你叫什麼名字?”
“爛女,爹爹說女孩都該爛在水溝裡,所以我叫董爛女。”小女孩天真的說著。
“胡說。”
唐伯仁抿抿嘴,已經不會再為此等事生氣,卻無法直視那雙天真爛漫的眼睛。來到這時代的一年多時間,他已經見過太多太多此等事。
他沉默一陣又開口道:“大哥哥給你重新起個名字怎麼樣,一個好聽的名字。”
“蘭語,董蘭語,意思是香噴噴的蘭花在說話。”
小女孩顧不得雙臂夾住的小柺杖,歡喜的拍著小手。
“我有新名字了,我叫蘭語,我不爛在水溝裡了。”
她只顧著歡喜,柺杖掉在地上,眼見就要摔倒。
唐伯仁顧不上擦有些酸澀的鼻尖,一把拉住她,抱起這個輕飄飄的小東西走向指揮部。
一大一小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身後身材勻稱的新警衛員唐虎則撿起柺杖和小籃子,跟在身後,待長官坐下,她提著籃子送去廚房。
沒過幾分鐘,老炊事班長端著一個冒著白氣的蒸屜過來,蓋子揭開,沾著一層褐色雜糧粉的翠綠榆錢香氣四溢。
小女孩剛要下筷子,突然停下問:“大哥哥,我能不能送一些給院長哥哥,他是個好人。”
“好,”唐伯仁對著身後唐虎招招手,盛出來一碗蒸榆錢交給他,“虎子你去跑一趟,從我那兒弄一把冰糖來。”
“蘭語。”
“嗯。”
“你腿還沒好,現在亂動會留下病根,以後不要亂跑了,知道嗎?”
小姑娘嘴裡塞得滿滿的,說不出話也低不下頭,只好眨了眨黑乎乎的小眼睛。
沒十分鐘虎子就回來了,手裡還拿著一小包冰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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