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家集。
墾殖公司總經理辦公室。
主座上葉高面容愁雲慘淡，下首的何茯苓如花般的容顏蔫蔫的，只有坐在她對面王克目光依舊堅毅。
王克缺了一條右臂，原本清秀的臉左邊橫著一道傷疤。
“羅店村李老三媳婦錢氏五日前回孃家省親，李老三見媳婦四天未歸去鄰村尋找，結果全家都消失了。”
何茯苓聲音依舊婉轉，只聽她繼續講道：
“這已經是本月第7起了，出去求援那三個人也沒有訊息，下面人鬧得人心惶惶的！”
葉高猛嘬了一口菸斗，“我不是禁止任何人離開墾殖公司的村落了，難道沒有通知下去嗎？”
“通知下去了，”王克點點頭，摸了摸臉上的傷疤繼續道，“山民私下裡流傳著一個謠言：現在離開的人土匪既往不咎，不然等到攻破殷家集，男的全部賣去下礦，女的賣窯子......”
說完他抿抿嘴，目光從那個好看的人身上錯開。
他撒謊了，後果根本沒有他說的這麼輕鬆，保安隊抓到的舌頭說是男的斬盡殺絕，女的讓土匪們盡情玩弄，尤其是最好看的那一個。
“別說了，”葉高的菸斗在桌上磕了磕，目光不經意掃過何茯苓，“大少爺前年殺的那一千多土匪，只怕現在還沒爛完，土匪怎麼敢來招惹我們！”
葉高這話實在自欺欺人，土匪在殷家集周邊活動不是一天兩天了。
“土匪這幾天的騷擾是試探火力，東邊孟家的寨子我們的人沒摸進去，西邊我親自摸過去看的，只有十幾個人，主要還是在南邊。”
他一隻手攤開地圖，趴在地圖上找到谷底西邊第二條向南的峽谷，沿著山谷向南，指頭落在一個叫竹園的小村落。
“這裡盤踞著二三百號土匪，每天大口喝酒、大口吃肉，探查到的土匪大部分都在這兒。”
王克頜骨動了動，從牙縫裡擠出來一句話：“沒人會無故給這麼好待遇，他們大機率要動手了！”
葉高手上菸斗顫抖了一下，菸斗裡沒壓實的菸絲灑出來一些。
殷家集再好，擴張的再大，也不能改變他只是個管家的事實，真碰上這種決定近三萬人生死的事，葉高不可避免的心底驚慌。
“王克，你是咱們湘南講武堂畢業的正經軍官，又跟著大少爺打了十幾場仗，這裡的防守就看你了。”
葉高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更是帶上了幾絲祈求。
王克又摸了摸臉上的傷疤，他受的這些傷，放在其他部隊只怕早就死了，也就在二師還能救活。
他迅速起身，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葉高。
“葉管家，我懇請您把墾殖公司直屬的保衛隊交給我，讓我帶他們出去打一場！”
山裡人不理解什麼叫總經理，但知道大管家，時間一長，唐伯仁任命的正式職務總經理反而沒人叫了。
“出去？”
葉高身形向後縮了下，本能的猶豫了。
“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我們處處防禦，敵人卻只需要集中攻擊一點就能攻破我們的防禦。只有徹底消滅這群土匪主力，我們才能安生髮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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