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什麼態度,北伐軍剛把你們從奉系手底下解救出來,就這麼對我們北伐軍人?”羅同性情又直又急,哪裡忍得了這個。
戴袖標學生沒什麼表情,板著臉道:“校規就是這樣,請諸位離開。”
羅同還想上前理論,身後衛兵也跟著取下背上的步槍,就要上膛瞄準。
唐伯仁連忙抬手阻止。
這時門內走出個身穿藏青色長衫的中年男人,他身形清瘦,微微駝背,戴著一副黑色圓框眼鏡。
“錢先生我不同意您廢除漢字的主張!”
一名同樣戴袖標的學生喊了一聲,上前繼續道:“漢語是我們的言語,漢字是先人傳下的文脈,漢人自有立身之本,豈能說廢就廢?”
“錢教授。”
“是錢宣統錢教授。”
嘰嘰喳喳幾聲落下,周遭轉瞬安靜下來,似乎都在等著錢宣統作答。
“說得好。”唐伯仁離得近聽得真切,不由頷首點頭,出聲附和,“但是這並不是什麼新鮮觀點,你有什麼新視角論證?”
那名學生與錢宣統同時側過頭,淡淡瞥了他一眼。
年輕學生只當眼前的高大軍官是個無關路人,很快收回目光,繼續等著錢教授作答。
而錢宣統目光掃過那一身軍裝,眉宇間掠過一絲文人特有的輕慢,全然沒有搭話的意思,彷彿身側這位高階將領只是路邊尋常看客。
兩人徑直與他錯開,繼續探討文字之爭,默契地將他晾在一旁。
“你們!”陳振怒不可遏,指著兩人的手顫抖著。
唐伯仁看著離去的背影,搖了搖頭,“好了,我們走。”
沒想到當年沒考進的北大,如今拿著槍還是沒進去,唐伯仁笑笑,沒再多說什麼。
此時天色已經不早了,故宮只能等明日再遊覽,於是唐伯仁等人離開北平大學返回軍營。
這一路上唐伯仁機械地走著,心思卻留在北平大學校門口的辯論和隨處可見的標語上。
在後世,漢字廢立之爭早已煙消雲散,只在歷史教科書的角落裡殘存著隻言片語,眼下雙方卻是你來我往、劍拔弩張。
他們大多並不是有什麼私心,而是真的認為這樣可以救中國......自己是不是該寫點什麼,為此時的先行者們開拓視野。
想到這兒,他撓撓頭,又看向自己的右手掌。
寫文章?
跟民國的大師們同臺辯論?
我嗎?
他看了一陣,忽然“嘿嘿”笑了兩聲,該起個啥筆名呢......
姜老師線上髮絲?也太不正經了,那就叫雲上琅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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