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眉副官話到一半，突然噎住了。
唐伯仁已經不在院落裡，廖大石卻還保持著側身的動作。那張他能看見的側臉，線條剛毅冷峻，哪裡有半分欣賞和讚許。
是了，在大雪未化透的天接到命令第二天就趕到，這本身就是對部隊掌控力的體現。
濃眉副官眨眨眼，不禁猜測他到底怎麼做到的？
......
相較於冀東的晴空萬里，此時的星沙連日陰寒，寒意無孔不入，細雨時斷時續，空氣裡浸著化不開的潮氣。
“他孃的，桂系這群匹夫，我跟他們報告三次了，他們居然不信我！”
何雲樵摘下頭上的羊絨軍帽一摔，一屁股坐在寬大的太師椅上。
眉目清秀的副官撿起摔落到地上的帽子，掛到衣架上，他動作小心，像是怕磕出什麼響動引起何雲樵注意似的。
上一次何雲樵這麼大喊大叫，他奉承幾句臉上卻捱了一巴掌。
“你他娘啞巴了？”
何雲樵氣不打一處來，抬腿對著副官就是一腳，副官悶哼一聲，整個人飛了出去。
“師座，出事了！”
明明是陰冷的天氣，來人卻滿頭大汗。
何雲樵剛要罵，抬頭髮現來人是自家副師長劉建旭。
不等他問，國字臉曬得黝黑的劉建旭帶著喘息道：“江夏政治分會已經決議免去魯滌平湘南省主席職務，任命師座您接任主席職務。”
何雲樵神情卻十分怪異，一半臉翹著嘴角，似是因終於等到了想要的訊息而愉悅；另一半臉瞪著眼珠，似是受到了驚嚇。
“恭喜師座得償所願，這湘南主席的位子終於落在您手裡了。”
劉建旭嘴上道喜，臉上依舊平靜，沒什麼表情。
“放屁！那破位子現在就是個燒熱的烙鐵，誰坐誰熟。”
何雲樵終於回過神來，他喝口水壓壓驚才繼續道：
“湯生知搞那個破政治分會，有個屁的權利，他們的罷免是違法的，這遭瘟的任命也是！
“晦氣！！”
劉建旭見他精神已經恢復正常，手抓在武裝帶上道：“那我們是打還是？”
“桂系這群娘賣瘟的早幹嘛去了，老子還在城裡！”
何雲樵這下徹底從省主席的美夢中清醒了，他罵了兩句眼神迅速沉下來，閉目思考幾秒，突然睜開眼道：
“我命令！”
“南方醴泉縣赤匪猖獗，十九師所部立刻集結，向南出發！跟老子去清繳赤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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