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 46 章 桓溫一
桓溫一眼就能看得出來, 這小姑娘和自家男孩兒練得花拳繡腿不一樣，她是真的在練習能殺人的功夫。
只不過因著各種各樣的原因，練得不怎麼到家而已。
看看那胳膊那腿, 多結實, 既不像她姐姐那麼瘦弱, 也不像桓熙桓濟那種追求肌肉形狀之美。
一時間，他感慨萬千：“你這丫頭要是男子, 我一定會收你為徒。”
這世道都糜爛，不論男女都簪花撲粉追求飄逸雅緻，狂磕五石散，除了親手帶大的弟弟桓衝之外，桓溫真的已經很久沒見過這麼合心意的小輩了。
黎川歪了歪頭，俏皮地眨了眨眼：“就算我是女子，難道就不能欽佩大司馬滅亡成漢的功績嗎？”
桓溫一楞, 哈哈大笑。
他本來就不是大世家出生, 年少喪父，拉扯著弟弟長大, 更是遍嘗人情冷暖。
投身軍旅之後，世家子弟看不上他，他也看不慣世家頹靡的風氣, 我行我素狂妄自大, 桓溫晚年的悲劇, 也與此相關。
但他同樣也是個豪爽大氣的人, 對著黎川, 倒是生出了一些為人長輩的慈愛：“你叫什麼名字？封號是什麼？”
“小女司馬道安，封號黎川。”
她一回去，高高興興進了院子, 就見兩位夫子正在陽光下曬竹簡：“夫子！今天我見到了桓將軍！”
祝英回祝英臺停下了手上的動作，耐心地聽完了黎川興高采烈地把來龍去脈講了一遍，黎川面上帶著憧憬：“我何時才能如桓將軍一般，建功立業呢？”
祝英回抬手摸了摸她的頭：“殿下，世道混亂，民生多苦，若只是要建功立業，這很容易。”
陽光撒下來，在她身上披了一層薄薄的金色：“殿下，慢慢來吧，你還有很多要學的東西。”
將軍也好，丞相也好，都可以只想建功立業。
黎川可以於政事還有些稚嫩，可以暫且不善刀兵領戰。
但是這世間的百姓已經苦了太久太久，他們太需要一個眼中看得到天下的君王了。
祝英臺笑了一聲，有些憐憫，又有些好笑地摸了摸黎川的頭：“殿下，今日的功課還沒做，咱們先去做功課吧。”
黎川當時沒有讀懂小夫子眼中的憐憫之色從何而來，但是很快，她就明白了。
她因為桓溫的一句誇獎，好幾日都高興地睡不著覺，練功越發勤奮了起來，反而在文科上有所疏忽。
祝英回看在眼裡，卻阻止了準備語重心長教育她的妹妹。
祝英臺嘆了一聲：“姐姐，這對她來說，是否有些殘忍了。”
“她現在有試錯的機會，自然該讓她自己去碰一碰南牆。”祝英臺看著姐姐神色淡淡，溫和，卻沒有半點動搖“而且英臺，我們得擺正自己的位置。”
謀士是夫子，夫子也是謀士。
在黎川年小力弱之時或許可以有所僭越，但她終究是要長大的，君臣之別、教養之恩摻雜在一起，若不主動退讓，只會讓人反感。
祝英臺一默，最終沈寂地認同了祝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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