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 44 章 天地
天地開闊又蒼涼, 風中帶著水汽，也帶著自由。
離開了書院，離開了祝家, 一切陡然不同。
祝氏姊妹不必再束手束腳, 與此同時, 更加深重的、來自於整個時代的破敗氣息撲面而來。
當她們車馬迢迢入建康之時，那種強烈的割裂感襲擊了二人。
春臺起舞的奏樂、慵懶嫵媚的琴聲伴著蠕動在乞丐腿骨上白白胖胖的蛆蟲。
一個拍子, 兩個拍子。
舞姬歡笑著，給乘坐畫舫賞景的貴人斟上一杯酒，緩緩行駛在水面的大船遮天蔽日。
血紅的肉一點點被愈發亢奮的小蟲吃光啃盡。
有誰說了個笑話，船上笑聲一片，乞丐躺在地上不去花費力氣捉走蟲子。
祝英臺無聲冷笑，對著姐姐做出了口型：“就像兩個世界。”
祝英回笑了一下，抬手指了指那舞姬和說笑話的小廝, 叫妹妹細看。
祝英臺隨著姐姐的視線看去, 終於看見了舞姬臉上一閃而過的痛楚，和顫抖的手臂
。
那小廝約摸八九歲的樣子, 生得很清秀，站得比旁邊的人都要直，皮膚很白, 頭上簪了花, 但是……
祝英臺悚然一驚, 她咬著牙罵了一句：“畜生, 這麼小的孩子, 也不放過。”
祝英回笑得打不住，以至於連連咳嗽起來：“若不是這麼小的孩子，他們還不要呢, 英臺，你看那歌舞昇平，只是一個人的歌舞昇平而已。”
她倏而收了笑容，面無表情道：“這個世道，早就爛了。”
乞丐身上吃人血肉的蛆蟲，和畫舫上的歌舞，並沒有什麼不同。
只不過一個更加赤條條地把真相放在面上，一個要掩飾起來給達官貴人面子而已。
所有人都以為，這世道只爛了一點點，但實際上，它早就是一攤龐大的、癱在原地的、靠著吞吃百姓續命的爛肉了。
腥臭的味道如影隨形，祝英臺後知後覺地有了乾嘔的慾望。
她靠著姐姐，最後看了一眼那畫舫。
馬車匆匆路過了這片地方，畫舫看起來很大，但在馬蹄之下，片刻之間的功夫，便已經消失不見了。
它縮成了一個小小的點。
而建康城內，還有密密麻麻數不清的這樣小小的點。
謝道韞的信很好用，尤其是瑯琊王與謝氏達成合作，依靠著謝氏的時候。
在謝道韞的信中，祝氏姊妹與謝氏有些因緣，父母又雙雙去世，謝道韞便為她們找了一份差事做。
——認否會不也他，安謝問去拿是就話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