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 61 章 司馬昱
司馬昱不識稻穀。
這個笑話在整個建康中遍傳, 各家關起門來都能諷刺兩聲。
如此蠢鈍之人，怎能與之為伍？
優越感教瑯琊王當真在這道吃人的漩渦中脫身了，黎川並不太能理解其中的邏輯, 但她從中深刻意識到了這些所謂氏族, 到底能傲慢到什麼地步。
如此驕兵, 怎能不敗。
在世家爭鬥中，春節溜了過來, 然而，各家都沒有絲毫過年的念頭，盡數沈在政治鬥爭中。
瑯琊王府閉門閉戶，各個院子也很是低調，黎川的院子靜悄悄地開了後門，送進來一道又一道的訊息。
各地天氣冷暖變化極其之快，建康尚且不明顯, 其他地方氣溫節節攀升之餘不曾有一點雨落下來。
劉稚觀了天象, 一封一封遞進來的信上滿篇都寫著兩個大字：春旱！
乾旱的年份土壤堅實，蝗蟲產卵增加, 很可能會有蝗災產生。
黎川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她攥得夫子的衣襬皺得不成樣子卻渾然未覺，眼見得兩位夫子沒了半分鬆弛, 神色之嚴肅, 前所未見。
她到底還是個十歲出頭的女娃, 就像幼獸那般, 緊緊地依靠著讓自己覺得安全的夫子們。
祝英臺在整理要帶走的文書時, 餘光便瞥見了她，伸手摸了摸小郡主的頭，緩聲安撫：“殿下不必害怕, 我與姐姐都在呢。”
魏晉多天災，這場旱災也在祝英回計劃之中，卻沒有人想到它會來得這麼快，這麼急。
黎川去看大夫子，聽見她低聲吩咐：“……不必留手了……建康鬥得再狠，在天災面前，也只得放下……”
“……送個訊息與王清然……她抓不住，便是她沒本事……”
祝英回吩咐完事務，見黎川怯怯地望著她，楞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此次有些倉促，但我定不會叫殿下困在王府之中。”
黎川沒說話，她只是不停地摩挲自己的木符求得一個心安。
天災無情，誰真的能夠操縱呢，但她卻將在夫子們的簇擁之下，於混亂和災難之中粉墨登場。
這種不確定，叫黎川心生緊張。
餘姚公主本來並不在祝英回的計劃中，但是隨機應變，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事情是祝英回的準則。
況且餘姚只是不能與桓溫聯姻而已，她本身的價值並沒有受到損害，因此，她能夠做到很多事情。
譬如，在司馬昱感嘆冬日雨水不多之時提那麼一嘴：“我和黎川的封地好似沒有下雨。”
她眉尖蹙起，似憂似忌：“不若將大兄他們叫來問上一問，若是都沒有下雨……”
司馬昱是通道的，又或者說，建康中，不通道的才是少數。
他被提醒了這麼一下，久久沉默。
他心裡是清楚的，若是隻有他與他兒女的封地盡皆大旱，錢糧上的損失便罷了，更重要的是，這對於司馬昱本人聲名是毀滅性的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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