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 72 章 季臣低
季臣低聲稟報：“回殿下……”
“商索好殘疾女子, 便使匠人將女子削去部分皮肉，雕成鳥蟲花草的樣子，以供賞玩。”
黎川靜默了片刻, 什麼也沒說, 只面無表情道：“帶我去。”
饒是早有準備, 黎川跟著季臣到了那個專門安置“成品”的院子之後，卻還是被面前的慘狀驚得久久不能回神。
季臣為免冒犯主公, 用詞都是斟酌再斟酌，含蓄再含蓄的。
而實際上，為了展現出牡丹之雍容華貴、蘭花之清雅高潔，以及其餘各色花或含苞待放或盛極豔絕的姿態，工匠會設計出一副版圖，隨後抽出女子多餘的骨與肉。
一般以四肢的骨頭、肋骨為多。
這些骨與肉自是不能丟棄的，精雕細琢, 骨化作枝, 肉便是花與葉，重新“種”回她們身上。
原本屬於女子自己的部分生出血色絲線, 緊緊地扎入傷痕累累的軀殼之中，瘋狂汲取她們的生命力。
院子中被打掃得很乾淨，但陳舊腐朽的氣息卻始終揮之不去。
黎川緩緩地一步步踏了進去, 推開了最中間的那扇門。
金絲在黑紗上繡出了一朵活靈活現的牡丹, 黑紗被門帶起的風吹開, 露出了後面那畸形詭異的畫面。
一株扭曲詭異、精心雕琢的肉牡丹緩緩出現, 她的瞳孔全黑, 似乎是注入了什麼液體，亦或者是紋身的法子用在了眼球上。
她直楞楞地睜著眼睛，眼珠便是這株肉牡丹的“點睛之筆”, 是層層疊疊的黑色花瓣最中心的一點冷豔花蕊。
黎川登時呆立在原地，她身邊的女官要麼側過頭，要麼移開眼睛，無人能對這樣的畫面無動於衷。
小郡主閉了閉眼睛，問：“還能救麼？”
無人敢應。
黎川緩緩地拔出了刀，慢慢地上前，像安撫一個小孩子那樣：“別怕，馬上就不疼了，等你再投身人世的時候，這個世道就不會是這樣了。”
一刀斬下，那詭異畸形的人頭落地，那漆黑非人的眼瞳也終於能夠擺脫皮肉的拉扯，合上了。
黎川扯下飄蕩的黑紗，粗魯地擦刀上的血，她的動作越來越快，卻怎麼也擦不乾淨，噹啷一聲，小郡主將兵刃擲地丟棄，神情是難以揮散的鬱氣。
“能救的，想活的，無論如何都要保住她們的命，不論花多少錢，用多少珍貴的藥材。”她冷森森地扭頭看身邊的女官“明白嗎？”
眾人無不俯首，小心應是。
“不想活的，就好好安葬她們。”
“還有，多拿些衣服進來，莫要讓她們這樣走。”
除去完全沒有人樣的成品之外，商氏族地還有一批失敗品，她們殘疾程度雖然不及成品嚴重，卻也畸形可怖。
她們已經被雕壞了，從身到心，從肉身到精神，都已經被非人的折磨雕刻得腐爛敗壞。
難以在人群中正常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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