貼身女衛只聽見一個字:“剮!”
女衛砍頭倒還是有經驗,活剮卻沒有,生怕犯人這三千刀還沒吃到最後就死了,正為難時,臺下忽而有個人忙舉手:“我!我!”
人群中分出一條路來,道路盡頭是個膀大腰圓的女子,臉上身上都有些肥肉,卻還是乾淨的。
女衛問:“你是做什麼的?”
那女子道:“我家原本是屠戶,後來俺爹擋了他們路被鞭死,我運道好,去做了廚子。”
她拍著胸脯,胳膊上的肥肉抖了一下:“俺會做乾絲兒!一塊豆乾切成一千多絲兒都不斷,定不能讓這王八蛋提前死了!”
祝英回掃了臺上人一眼,看見有人在一眾呲目欲裂的人中神情格外惶恐。
想來,這廚子便是他家的。
果然,他旁邊的人拼命扭著身體惡狠狠地恨不得啃下它一塊肉來:“愛吃乾絲!我讓你愛吃乾絲!”
女衛咚地一聲,一腳踹在此人後心,把人踹倒在地:“安分點!”
祝英回便頷首示意那廚子上來,廚子領著同伴、操著自己兩把廚刀就興沖沖地上了行刑臺,嘿嘿一笑:“王八犢子,我讓你乾絲兒切岔了就殺廚子!”
廚子們的廚刀使得出神入化,刀花一旋,便片了片薄如蟬翼幾乎透明的肉下來,剛開始還是老實剔肉,到後來不自覺地就炫技起來,一朵朵惟妙惟肖的牡丹花遍地綻放。
臺下觀刑的人叫好聲此起彼伏,祝英回扶了扶額,也就隨她去了,只當慘叫聲都是耳旁風罷了。
廚子們都是刀功嫻熟之人,一場行刑正正好割了三天才算完。
三天後,為首那位女廚神清氣爽地轉身預備下臺,卻聽有人叫她:“等等,這位女郎,未曾請教姓名?”
女廚一扭頭就看見這幾日坐在監斬臺上那位上官,連忙把廚刀收攏了:“俺姓向,他們叫俺向庖。”
“向庖?”祝英回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你和……你的同伴可願入郡主府?”
向庖想也沒想答應得很爽利:“行啊!我去給小郡主做飯吃!”
她嘮嘮叨叨:“小郡主看起來年紀那樣小,還是長身體的時候,吃不好可是會疳積的。”
祝英回神情微妙:“的確需要給郡主做飯,不過還需要給府中其他人做飯。”
向庖不理解,這是什麼需要多說的事情嗎?
直到日後的日後,她才終於罵罵咧咧地明白了此時祝君說需要給府中其他人做飯的含義。
祝英回雖說日日看見都是血腥場面,但尚算悠閒,但泡在賬本中的祝英臺與耿明光帶著女官們每天對著賬簿清點米糧金銀,暈頭轉向頭昏腦漲。
以至於連好奇圍觀的黎川郡主都被抓過來看賬簿。
黎川面對著密密麻麻的數字呆了呆,回頭求援地看向小夫子。
但是她小夫子看了三天賬簿,已經失去了所有師生情,只是冷酷道:“哪裡不懂就問我,都懂了就快核對賬本。”
各氏族深諳狡兔三窟的道理,賬簿都有好幾份難分真假的,再加上底下人一層層剝削做的假賬、當家人髒事支出的暗賬……
看得祝英臺深深懷疑這麼個世家怎麼還能繼續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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