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第 110 章 建康風
建康風尚向來是今日高樓, 明日赴酒。
好在司馬道安用不著看人臉色，有些宴會是必須要赴的，但不想飲酒就可以不飲。
曲水流觴之宴, 眾人之態各異。
不乏半躺半坐, 搖頭晃腦者, 更有高談闊論、大放厥詞之人，竊竊私語、滿面得意、沈浸聲色還妄稱諸君之輩比比皆是。
被祝英臺嚴格地培訓過禮儀和道德感的九江王：……
她捏了捏眉心, 開始思考一個問題：這建康，她是非回不可嗎？這些人看著都挺廢的，屬於白送都不樂意要的那種。
這樣的沈思在他們開始聚眾吸食五石散的時候結束，司馬道安直接起身離席，一聲不吭地走了。
宴中諸人大多情態痴狂，並沒注意到他的早退，但還是有兩人注意到司馬道安的離席, 二人對視一眼, 便藉口更衣追了上去。
“二位尋我？”
稀奇的是，司馬道安並不曾走遠, 而是就在不遠處的假山處等著，表情帶著淡淡的不耐煩，身姿卻挺拔如松, 舉手投足都帶著沙場血氣和天潢貴胄的貴氣, 動靜有度。
淵亭嶽峙, 不外如是。
兩人一頓, 左邊那人率先行禮：“在下謝韶, 見過殿下。”
謝韶？
司馬道安抱胸斜睨他：“無事不登三寶殿，說說吧，來找我是為了什麼？”
謝韶身體不好, 一直在家中靜養，但謝玄、謝琰這些同輩都已然出仕，在揚州大放異彩，二十來歲的人怎麼可能甘心。
另外，來探探司馬道安的口風，也是謝安的意思。
同他一道的是表哥褚芸。
崇德太后褚蒜子是謝安的外甥女，因著這層關係，兩家向來親密。
只是九江王這般直白，倒教謝韶不知該作何反應了。
他頓了頓才拱手行禮，滿懷歉意：“殿下巾幗不讓鬚眉，戍守江州免遭胡人之手，令韶歎服，心中好奇，便貿然拉著表哥前來拜會，還請殿下寬宥。”
現在天氣已經很冷了，不過司馬道安素來習武，身上火爐似的，便只是象徵性地披了件披風，與對面緊裹狐裘尚覺不暖的謝韶形成了鮮明對比。
司馬道安的眼睛很亮，正如她這個人一樣，對來人心思洞若觀火，卻並不接招：“好，寬宥，現在人也見到了，好奇心也滿足了，孤覺得這宴會頗為無趣，要去更衣了。”
她轉身就要走，謝韶頓時知道，這個人根本懶怠同他們打什麼官腔，但左右比桓溫更給面子些。
那麼，要不要賭一把？
謝韶清楚，現在的情況根本容不得自己心生退卻。
於是，他笑道：“殿下走的這樣乾脆，是這宴會中無人看得上眼招攬麼？”
司馬道安眉峰一跳，慢慢轉過身，打量著謝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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