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溫雖屢屢失利,餘威猶在,他既然已經將江州讓渡,自然不會輕易放棄益州。”祝英回仰頭想了片刻,露出一個笑容“與其非要同他硬碰硬,倒不如試試同揚州那邊談談。”
司馬道安唔了一聲:“謝玄可不是吃素的,謝氏的北府軍也不是那麼好動的。”
“謝玄……”九江王相優雅地為她的學生、她的主君斟了一杯茶,想起曾有過一面一面之緣的少年將軍,不由得一笑“他倒的確是文武雙全,頂尖的帥才。”
“與其動他,不如說服他。”
失去故土顛沛流離的百姓對北方胡人恨意濃烈,無地可種的流民走投無路。
他們驍勇善戰,但肚腹中難容忠誠。
與其說是南朝的軍隊,不如說是一支割據的勢力,如狼、似虎,隨時可能反噬。
謝玄確實很有本事,能招募將這樣的起義軍,殺的殺,收拾的收拾,最終整合成了一支奇兵。
北府軍到了謝玄手裡,才是發揮了最大的作用,一路深入北方,收覆失地。
這樣人物,卻在叔父謝安死後被卸了兵權〔1〕,年僅四十五歲便病逝,不能不說一句可惜可惜。
謝安主內政,謝玄則向外開拓。
沒有謝玄,謝安不會那樣容易地守住揚州,而沒有謝安,謝玄也無法安心地只做一位收覆失地的將軍。
祝英回很欣賞這樣的人。
小人陰詭,便還以同樣顏色。君子中直,則以中直待之。
司馬道安歪頭想了想:“夫子想叫我是叫我聯合謝玄,一道北伐?”
“可是謝安會同意嗎?”
“同意不同意的,謝玄若是隻會聽從謝安所言,他也不能將北府軍變成今日的模樣。”
謝韶到來之時,司馬道安的頭一個問題就相當的尖銳。
“殿下問我……如何看北伐?”
謝韶僵住了,對於這個敏感的話題,現在他想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能讓九江王滿意這個回答。
可他也是有自己的政治理想的。
再說謝氏本身在這件事上的立場就很曖昧。
他的游移不定和計算落在司馬道安眼中,換來了一閃而逝的遺憾和了然——
只會一味屈從別人,又這樣舉棋不定,無論如何,也不會有大的作為。
哪怕是奸險如姚萇,人家也是逮到機會摔杯子說反就反,還真就讓苻堅在他這條陰溝裡翻了船。
等到她見到了謝玄之後,這個想法愈發堅定。
謝韶,不如謝玄多矣啊。
但亂世之中,謝玄還真就不一定比謝韶命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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