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第 114 章 司馬道
司馬道安幼時極厭惡桓溫, 但當她漸漸長大，在戰場中出生入死數年之後，她對桓溫的感官, 便只剩下敬意和些微的好感了。
北伐三度皆敗, 然功足稱矣〔1〕, 更兼終存晉室之望〔2〕。
他北伐，非盡為私圖〔3〕。
“木猶如此, 人何以堪〔4〕”的悽然悲愴，她身為將帥，亦能感同身受。
那樣固執地要收覆被胡人奪去的故土，而她姓司馬，這一件事情，便足以叫她愧對桓溫了。
但這樣的歉疚，並不能支援她對桓熙、桓濟愛屋及烏。
她聽著三姐樂不可支, 咂了咂嘴, 看向祝氏姊妹：“夫子，差不多了吧？”
祝英臺點了點頭：“桓溫之心, 我亦動容，他二子便罷了，絕不可令無知小輩對他口出狂言。”
司馬道安哼哼了兩聲：“誰叫他那樣狂妄, 先對止梵心懷惡意。”
祝英回悠悠地合上了加急送來的公文：“爾輩先手, 我等還之以顏色, 扯平了——”
“小打小鬧, 可不能誤了大事。”
桓府這幾日靜悄悄的, 哪怕是頻頻被人言語蔑視的桓熙桓濟兩兄弟都不敢放肆，走路都要輕兩分。
生怕惡了桓溫，招來一頓收拾。
但唯有桓衝知道, 兄長雖然心情不佳，有些悵然，但其實並沒有怎樣憤怒。
他轉過廳堂，桓府佈置相當簡樸，一眼便望得盡，桓溫背對著桓衝，獨自看著庭院中一顆老樹出神。
那樹根枝粗壯，虯枝崢嶸，葉子卻有些泛黃了。
桓溫忽而道：“一年四季，輪迴往替，這樹老了。”
他轉過身來，帶著些遺憾和嘆惜：“可惜，可惜，我還……”
欲言又止，終成嘆息。
桓衝有些眼熱，他道：“明年春日，這樹便會發出新芽，兄長實在不必為其傷神。”
桓溫笑道：“老了就是老了，說多少漂亮話，也改變不了這件事，倒不如坦然接受，再及時栽下一棵新樹，叫風景不變就是了！”
桓沖默然。
此時，他身邊親衛來報：“將軍，九江王遞了帖子，要見將軍。”
“瞧瞧。”桓溫一面往外走，一面笑“新樹自己上門來了。”
他到時，司馬道安正悄悄和祝英臺說話：“夫子，你看這茶……”
桓溫一頓。
“你看這茶加了蔥薑蒜，還不如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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