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第 125 章 獅子搏
獅子搏兔, 亦用全力。
但若不留些招數後手，倒也不成。
大軍在高昂的號角聲中分別拉動。
桓溫已經很有經驗了，他先手自江陵起兵, 布兵黃河水網, 順利地一路推進。
而江州水軍在接到訊息之後, 依令擺開了架勢要強渡長江，佔據三郡直插冀州腹地, 江對面的姚萇部立刻察覺了她們的行動，同樣在江對面亮出了水軍實力。
巨大的樓船在平靜的江面上遙遙相對地僵持。
祝英回憑欄而望，令牌在她手心中轉了一圈，她鬆了手，牛皮金令猛得下墜，又被穗子牽扯吊在了江面上，晃晃悠悠地打轉：“桓溫去洛陽, 速度應當比咱們快些。”
司馬道安不再是蟒袍玉冠的裝扮, 她一身銀甲，未戴兜鍪, 她點了點頭：“洛陽、長安距離江陵都不算遠，這條北伐的路他又是走熟了的，這次沒有糧草的憂慮, 應該是更快的。”
“咱們強渡長江天險, 過了長江要橫穿整個豫州才能到達, 風險更大, 時間也更長。”
祝英回神情淡淡, 自她返回江州，接了大都督的任命以來，她的情緒便一直沒什麼起伏：“時間不能差得太多。”
“馬文才和桓溫在收回長安之後分頭, 他們以桓溫大軍壓境作為掩護，馬文才率部急行軍去攻太行山脈，進望慕容垂境內的中山郡。”
“而以桓溫的性格，他攻下洛陽之後，多半會再次北上，故意吸引姚萇和慕容垂的兵力，為另一支隊伍爭取時間。”
她的目光落在長江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兵貴神速，我們不能在長江上拖得太久。”
司馬道安張了張口，眉頭緊蹙：“可是長江天險，若要強渡，必會損失不少，都督手中只兩萬步兵數千騎兵，若不配合這些水軍，恐怕無法坐穩本營。”
這壯闊的無垠水面，保住了東晉苟延殘喘偏安一隅，卻也讓北伐變得艱難。
此時，一身胡服裝扮的辜鴻匆匆地上了甲板，她額頭上的汗細細密密的，神情卻很穩：“東西已經全部就位了。”
“好。”
祝英回微微一笑：“接下來，就看它的了。”
“它？”
“唔……這是一種以石漆、瀝清〔1〕為原料製造的武器。”
那一天是姚萇部下水軍的噩夢。
馮散帶領的蒙衝在樓船的掩護下衝到了距離姚萇部樓船還有一段距離的地方，卻並沒有再繼續前進，而是丟棄了蒙衝，從尾部船隻回退了一段距離。
她們撤離的下一秒，蒙衝在敵方蒙衝的衝撞和樓船的投石和箭雨覆蓋下支離破碎，狹長的骨架和殘骸漸漸沈了下去。
——漆黑的液體從蒙衝內部湧了出來。
霎時之間，那樣漆黑的液體幾乎佈滿了一半的江面。
姚萇察覺有詐，但已經來不及了。
樓船和樓船之間、樓船和蒙衝之間、蒙衝和蒙衝之間都被這樣的液體充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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