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江紮營，天色漸黑。
司馬道安在主帥的營帳前躊躇著來回踱步，正好撞上了拿著一疊信件來找祝英回的祝英臺，她毫不意外地揚了揚眉：“殿下，一起進去吧。”
祝英回正在看懸掛帳中的堪輿圖——這一張在謝道韞帶回來那幅的基礎之上，由黃良玉和明鏡之再次細化，天下絕無僅有。
祝英臺將手裡的信件壓在桌子上：“桓溫那邊面上沒說什麼，但是我們派去的人、氏族的人都被他擱在一邊，無論如何也不肯用。”
她從裡面抽出來一沓信：“這些都是寫信來同我告狀的。”
司馬道安蹙眉：“我們的人多嗎？”
“寫了信的，不過寥寥幾人而已。”
年輕氣盛的郡王不由得冷笑：“哼，倒也是，我江州取士不問門閥，怎麼也比氏族子弟多些城府。”
說罷，她道：“遣她們前去之前，難道沒有告訴她們要做什麼事？又不許插手什麼事情？既然這樣，那就把這幾人都叫回來。”
祝英回悠悠地聽著司馬道安兩三句話決斷了這些人往後的前途，微笑發問：“殿下處置，很是得宜，英臺的事情解決了，殿下來尋我，又是為什麼呢？”
司馬道安的表情僵在了臉上。
她垂手沉默地站在營帳之中，片刻之後發問：“都督，那被稱為磷火的東西，此次北伐之中，儲備有多少。”
炙烤活人的場景起初讓司馬道安感到了驚悚，但是能夠如此快速又低消耗地渡過長江天險，又讓她不可避免地感到了深深的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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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英回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遺憾，似乎很是瞭然，又好像是在微笑：“沒了。”
“那東西提取本來就不容易，而且日常儲存運輸也極易起火，運到岸邊已經是廢了很大的心力，並不適合士兵日常攜帶作戰。”
現在的科技水平並不足以把磷火彈丸做得穩定合規。
這彈丸裡面加了更粘稠的東西增強殺傷力，但找不到合適的封閉劑和引燃劑，完全是靠著江上大火的溫度強行令其自燃的。
這一次的強勢出場，就已經不知道呼叫了多少人力物力和冰塊，再要運送更長的路應用於更大的戰役，那基本上是天方夜譚。
司馬道安聽到這個回答，不知道是高興還是不高興，懨懨地應了一聲：“哦。”
“不過若是殿下青睞它的作用，也可令方士繼續研究。”祝英回意味深長道“也許到某一日，便可隨身攜帶，穩定又方便使用了？”
“……方士，我記住了。”
司馬道安想：大夫子果然不會做無用功，她從沒想過，那些煉丹的方士居然還能發揮這樣的作用。
不過，這東西的效果實在有點駭人。
如果要用，還得謹慎。
司馬道安在這個沈思的狀態中離開了中軍大帳。
祝英臺伸手擋了擋眼睛：“殿下若是能夠在此方向上重用方士，而非尋丹問藥，倒也不失為一好事。”
她確實是瞭解祝英回的，但也因此祝英臺有一件事情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殿下麾下的大軍，到底有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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