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第 166 章 六部公
六部公衙捱得很近, 離宮城也很近，就地問出個一二三來正好入宮稟告皇帝。
正好殷肆一直都奉司馬道安之命，不錯眼地跟著祝英臺和祝英回, 玄衛, 對這種審訊的活計最是嫻熟。
不出意料, 民部五司裡兩司與兵部的庫部司、工部的工事司都參與其中，並且已經形成了心照不宣的“慣例”。
鹽引十抽三, 銀子十抽五，被稱為行鹽敬。
若是不給抽，那也休想拿到兵部下的和市單子，不僅如此，其他地方也會多加刁難，交稅一直判為不合格、行商所需路引遲遲不批、多派發科配單子……
商人根本鬥不過官，簡簡單單就能被拖死。
這才十五年, 氏族就已經將律法視為無物。
祝英回自始至終都沒開口, 一頁頁翻著搜出的賬冊，翻到尾了, 才抬眼看了過去：“鹽鐵司、度支司……辜鴻，你管不好手下官吏，本相就替你與陛下說說, 換個人來當尚書。”
辜尚書一撩袍角, 急急跪下, 卻也不敢辯駁, 只是認罪：“下官失察, 只求將功折罪，將民部的蛀蟲盡數揪出，之後要貶要罰, 下官領命便是！”
對她們，祝英臺素來和悅，今日卻也沈著臉：“你是江州舊人，更不該出這種岔子——”
“還是說，根本就不是出了岔子。”
辜鴻心頭一驚，心知自己根本洗不清同黨的嫌疑，但她走到今天，做了多少旁人不敢做不願做的事情，得罪了多少有權有勢的人只求得陛下青眼？
可恨終日打雁的，竟被雁啄了眼！
她額頭起了密密麻麻的細汗，重重地一個頭磕了下去：“只求祝君再給一個機會，辜鴻定然細審嚴審，七日之內，必將民部的蛀蟲全揪出來。”
“若曾遺漏一個，這顆人頭二位只管拿去就好了！”
祝英回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她，最終，開口道：“希望你記住自己說過的話。”
說罷，祝英回拂袖而去，祝英臺緊隨其後，辜鴻在同跪的侍郎攙扶下站了起來，緩了一會兒後，恨得咬牙切齒：“查！不查個底朝天，真當我這個尚書是和和樂樂混上來的！”
六部主官，大都如此立了軍令狀。
本朝規制，哪怕主官致仕，底下人出了大事，該牽連的也一點不會少，那才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被重點牽連的民、工、軍三部尚書辜鴻、公儀覃、耿明光只慶幸他們還未曾致仕，手上尚有權力料理此事。
這件事情根本不需要鬧大。
這件事情，本來就很大。
第一個雷，就在裴家頭上炸開來。
裴家軍伍出身，在軍餉賬目上動手腳是很容易的事情，可惜尾巴沒掃乾淨，被怒火沖天的三部尚書公儀覃、耿明光和辜鴻揪住了尾巴。
裴良衣及裴氏上下，即刻就地圈禁等候查明案件真相。
其中自然也包括……未來太子的好友。
司馬定安在自己的宮殿裡急得團團轉：“裴家家主糊塗，卻牽連了子同——君實，這該如何是好？母親正在氣頭上，若我去求情，說不定更會惹得母親大怒，原本子同不必死，也非死不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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