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人意料的是，如此詭辯，竟然沒有惹怒祝英臺，她只是轉頭與姐姐對視了一眼，兩人神色都帶了些啼笑皆非，而後爽快地鬆了口。
“可。”
司馬定安神情一鬆，欣喜隨機漫了上來。
“——但是。”
祝英回慢悠悠地把後面的話補了上去：“我們與殿下需得約法三章。”
“第一，殿下要查，那就得認真查，不能有徇私之舉。”
“第二，若裴良衣明知而不上報，不能做無罪處理。”
“第三，由裴家家產多由貪贓枉法所得，需得全部籍沒入官，裴良衣即使無罪，也不能繼承。”
她笑：“殿下若是能應下，那裴良衣這一部分的證據和口供，殿下便可旁聽甚至主審了。”
司馬定安信心滿滿，因而神采飛揚，彷彿已經看見了好友走出大牢的場景：“太師丞相只管放心，我信子同絕非那等人。”
祝英臺祝英回從善如流，與她令牌，允了司馬定安參與其中。
看她難掩喜悅地出了鳳章臺，祝英臺輕嘆一口氣：“祝相，這世上，到底有什麼事情是你料不到的？”
“只希望小殿下能如陛下一般……而非自己悶著不開口。”
祝英回頗為好笑：“你還有閒心管小殿下會不會受打擊，還是快些查對吧，要不然今夜就得睡在鳳章臺了，畢竟——”
貪汙軍餉，是要夷滅三族的。
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後百花殺。
沖天香陣透長安，滿城盡帶黃金甲。
真是好詩。
司馬定安和何寧餘忙忙碌碌整理案件線索，好在刑部這次牽扯甚少，所以卷宗什麼的都有專業人士幫著整理。
為了證明好友的清白，司馬定安順藤摸瓜摸到袁氏之後，毫不猶豫地動用了自己的衛率部隊，一下子槓上了五世家之二的裴家、袁家——
裴家起來是因為其家主做過聶青的副將，因此尚且好說。而袁家，一是因為袁裴做過桓衝的副將，二是……
袁縝作為洛陽令，原本對陳郡袁氏的攀交不假辭色，後來態度卻漸漸軟化，近幾年，關係已經相當不錯了。
她擔任洛陽令，已經很有些年頭了，為人心思靈透處事周到，絕非司馬定安這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孩子能比的。
當司馬定安帶著口供證據氣勢洶洶地包圍袁縝的府邸時，這位洛陽令神情一點都沒變：“不知殿下此來，是為何事，竟然如此大動干戈——”
“若是在下有所冒犯或者不到之處，袁縝在此，先向殿下賠罪了。”
說罷，她拱手，微微躬身，竟真行了個禮，態度誠懇溫和，沒有一丁點府邸被人圍了的不忿，更沒有絲毫輕蔑意味。
司馬定安頓了頓，才將口供拿了出來：“不敢受洛陽令大禮，這些年來，靠著為來往軍銀大開方便之門，袁令尹賺了不少吧。”
袁縝聞言，蹙了蹙眉，神情嚴肅：“殿下，這可不敢胡說，軍銀事關重大，沾上一點兒，那也是要掉腦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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