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第 169 章 時間一
時間一晃, 便是三四年，又是一個寒冬。
在這些年裡，祝英回去過很多地方。
她見過敦煌的大漠長月和漸漸繁盛的往來商路, 也見過荒涼廣袤的邊塞萬里黃沙被漱漱白雪覆蓋的樣子。
也曾去過寧州, 見已是平民、為家人奔赴寧州的陸約素。
陸約素見她, 仍是下意識地行見面禮，隨後才意識到自己已經不是將軍了……
而是罪人。
她僵立原地, 不知所措。
祝英回沒有多留，她離去之前，留下了一句話：“首惡早已伏誅。”
“陛下與殿下，皆有意開疆拓土，既如此，將軍何不再從戎。”
她曾與林儀閒考慮過的那些邊境他國，最後, 還是將與她彼此對峙, 再度過不知多少春秋。
陸約素將林儀閒的小小牌位放在胸前，罪人本來不能有牌位, 這是她自己雕刻的。
怨嗎？
起初是怨恨的。
但是，忠誠已經成了習慣，敬畏已經刻入骨髓。
祝英回一直在路上, 好像在趕時間一樣, 去大漠看望一柄銀槍駐守邊疆的聶青, 去東海從旁觀察指揮船隻出海的何先何勇, 在邊疆密林中偶遇設伏的項界傅虎。
也見過被貶到邊郡做郡守的辜鴻和在她手下幹活的許祚, 奉命出使西域終身難回的張侃，巡查河道在洪水中泡得渾身泛白還在指揮人堵缺口的耿明光——
說了兩句話，便又匆匆離去。
最終, 她停留在一處。
某處不知名山中，兩人對弈。
一人眉目蒼老卻舒展，做道士打扮，另一人望之彷彿三十許人，只是唇瓣、面頰都少了些血色，像是冰雕玉刻。
年輕的那人伸出手，一顆顆揀走了棋盤上的黑子：“謝君，這一局，你又要輸了。”
謝安撫須笑：“不下了不下了，令姜，你來看看——”
謝道韞同樣是道士打扮，手持書卷，她聽了謝安的話，端著四方步走了過來，卻還是不輕不重對著祝英回哼了一聲。
“彭陽君心思深，棋藝更好，我哪裡有什麼辦法。”
她嗆了祝英回一句，頓了頓，才道：“多謝你還記得當年的諾言。”
當年在尼山書院，謝道韞莫名提出的要求，祝英回應了，便當真放過了謝家。
她從來說話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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