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恩難平貪，人心生隙
走出王嬸家門，巷口圍堵的村民依舊未曾散去。
方才一碗靈草藥湯穩住高熱驚厥的孩童，所有人都親眼看得真切——溫如初手裡的靈草，是唯一能壓住這古怪濁寒怪病的真法子。
可救人的奇效落在眾人眼裡，沒有催生出徹底的感恩，反倒壓不住心底瘋漲的貪念與不甘。
短暫的感激轉瞬即逝，剩下的全是失衡的羨慕。
人人心裡都在暗自較勁：
憑什麼她提前避過所有災寒？
憑什麼她手握對症草藥，卻不肯全盤拿出，保全村安穩？
沒人回想她三番五次的提前勸誡，沒人記得自己當初嗤笑她小題大做、瞎囤物資。
沒人反省自己日日偷懶僥倖、捨不得柴火、不肯封窗避濁。
更沒人愧疚自己先前跟風嚼舌根、後山窺探、扎堆散播流言。
在慌亂自私的凡人心裡，道理簡單又蠻橫：你能救、你不全救，就是你自私。
溫如初牽著安安的小手，步履平穩穿過人群。
她神色淡然沉靜，不懼眾人灼灼目光，不為無聲的道德綁架退讓半分底線。不辯解、不討好、不刻意維持鄰里和氣。
安安乖乖被母親牽著，小腦袋輕抬，安靜掃過兩旁一張張複雜的人臉。
眼底有焦急、有羞愧、有忌憚，最多的，是藏不住的不滿與怨懟。
有人終於按捺不住，往前踏出一步，語氣帶著委屈又強勢的逼迫：
“如初，你救小寶我們都看在眼裡，是好心。可家家戶戶現在都熬得難受，你只管孩童、不管大人，未免太不近人情。”
這話一齣，周圍立刻成片附和。
“是啊，我們大人也夜夜畏寒難眠！”
“都是一個村的鄰里，何必分得這麼清清楚楚？”
“你家物資充足、院落安穩，勻我們一點又不礙事！”
聲聲入耳，全是理所當然的索取。
張嬸站在人群旁，聽得眉頭緊蹙，當即上前一步仗義出聲：
“當初如初一次次叮囑大家囤艾草、封窗縫、避低窪、早防備，誰認真聽了？”
“個個笑話她膽小折騰、浪費銀錢！現在自己偷懶捱了凍、染了病，反倒轉頭怪人家不肯兜底？”
“人情是相互的，不是誰天生該替全村的僥倖買單！”
耿首幾句話擲地有聲，當場懟得一眾村民面紅耳赤、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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