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拼了”這五個字出口，楊密扭頭就跑。
帆布包在她肩上一顛一顛，棒球帽被風吹得歪到後腦勺，她跑得比在漫展裡追他時還快。陳肖追出兩步就剎住了，站在會展中心門口的臺階上喘氣。
他這副凡胎肉體，練氣八層的底子，跑個百米都費勁。追是不可能追的，追上了他還能真把她怎麼樣？
“行。”他衝那個背影喊了一嗓子，“拼了，拼宵夜。”
前面的人腳步頓了一下，沒回頭，但也沒跑遠。
陳肖揣著手機晃過去，站在她身後三步遠的地方。
“三十多張合影，一張烤串。”
“我昨天的營養餐還沒吃完。”
“那就算你賠一半，十五張，換一頓。”
楊密的肩膀垮下來一點。她慢慢轉過身，帽簷下那雙眼睛瞪著他，瞪了半天，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你請。”
夜市在兩條街外，一條老巷子口。
十一點剛過，街上人還不少。燒烤攤的炭火“滋啦”一聲竄起半尺高的火苗，油滴在炭上炸出白煙；麻辣燙的大鍋咕嘟咕嘟冒著泡，蒸汽裹著花椒味往人臉上撲；隔壁炸臭豆腐的油鍋“譁”地響一聲，那股特殊的臭味順風飄出半條街，混著啤酒瓶碰撞的脆響，攪成一股讓人走不動道的熱鬧。
楊密站在巷子口沒動。
帽簷壓死，口罩拉到鼻樑，兩隻手插在衛衣兜裡，肩膀繃著，眼睛在來往的人臉上掃來掃去。
“我不去了。”
“來都來了。”
“這兒人多。”她壓低聲音，腦袋微微往兩邊轉，“萬一被人認出來——”
“你現在這打扮，你親媽站這兒都認不出來。”陳肖往巷子裡努了努嘴，“再說了，十一點半，吃宵夜的人都在低頭看碗裡，誰抬頭看臉。”
“那也不去。”
“那我把你相簿清了的影片發朋友圈。”
楊密猛地轉過頭。
“你拍了？”
“我沒有。”陳肖攤手，“我嚇唬你的。”
她盯著他看了兩秒，氣得跺了下腳，提起帆布包走進了巷子。
第一家是烤串攤。
鐵皮車後頭站著個光膀子的老闆，脖子上搭條毛巾，手裡的串在炭火上翻得飛快。肉串滋滋冒油，油珠滾到炭上“嗞”地炸開，孜然和辣椒麵撒下去，香味“轟”地一下竄起來。
陳肖往塑膠凳上一坐，兩腿一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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