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姐換了只腳，拇指沿著腳心往上推。
“啊——”
這一聲拖得老長，尾音還帶著點顫。
陳肖扭頭看過去。
楊密閉著眼，牙咬著下唇，眉頭擰著，那表情說不上是疼還是舒坦。她的手從兜裡抽出來了，搭在扶手上，指尖一下一下敲著扶手邊。
“疼？”他問。
“不疼。”
“那你哼什麼。”
“我沒哼。”
“你剛才那一聲，整層樓都聽見了。”
“那是……那是她按到穴位了。”楊密閉著眼，聲音含含糊糊，“穴位，懂嗎？”
“懂。”陳肖把毛巾重新蓋回臉上，“湧泉穴，腎經首穴，按對了發酸，按錯了發麻。她剛才按的是對的。”
“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我瞎猜的。”
芳姐在旁邊笑出了聲。
“陳先生，您這位朋友，肩頸也緊。”她把手從水裡抽出來，在毛巾上擦了擦，“要不要加個肩頸？”
“加。”
“我沒說——”
“你說了。”陳肖眼睛都沒睜，“你剛才那聲“啊”，就是同意的意思。”
“我那是被按的！”
“那就是同意。”
楊密氣得抬起腳，往他這邊的木盆裡踢了一記水花。
溫水濺了他一褲腿。
陳肖把毛巾揭開，低頭看了看溼掉的褲腳，又看了看她。
“你踢我幹嘛。”
“我樂意。”
芳姐笑著站起來，出去拿精油。包間裡只剩電視裡那部電視劇的哭聲和水盆裡偶爾的一聲響。
陳肖把腳在盆裡轉了兩圈，腳趾頭舒展開，熱水從腳背一路暖到膝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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